“喜欢，银子……嘿嘿，沈宴。” 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，即便沈宴已经打开了一份公文，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。 迷迷糊糊的，桑宁觉得耳边一直有声音，但是又听不清，好像是沈宴说着什么，她只觉得难受。 桑宁又倚靠在沈宴怀中与他商量：“不若，抄写十遍，好不好？” 他指尖不经意擦过桑宁柔软的肌肤，动作十分轻柔。 沈宴将桑宁抱到内室的床榻上，直到桑宁身子彻底落稳，才收回手臂。 “清心诀。” 桑宁梦见沈宴变成一座银山向她招手，这是多么难言的快乐呀，说不清的银子，都是她的。 “今晚，你便将这个抄写百遍，清清心。” 他不敢再听，逃似的大步向外间走去。 “立身需正，不可歪斜倚靠，轻佻散漫。” 什么鬼？她贪多？ 沈宴本来以为是桑宁故意装晕耍赖，没想到她没有说谎，竟真的发起了热。 喜欢他吗？ 她又转换语气，咬牙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，“夫君，抄百遍，今晚是不用睡了吗？” 沈宴并未看她，让她放在一旁的矮几上，后又吩咐她去看药好了没。 可是桑宁病了，即使在病中也说着喜欢。 她是妻子，本该是这世间最能与他并肩同行之人。 她瞥了一眼，见沈宴指尖已经反过去轻轻扣住桑宁手心，低哄着桑宁。 沈宴不耐，眉头紧皱。 桑宁觉得苦死了，却控制不住意识，又迷迷糊糊地晕过去。 …… 桑宁说着又大大咧咧地缠上沈宴。 沈宴见桑宁还想讨价还价，自然是不允，将自己与桑宁分开。 沈宴本以为她是为了讨母亲欢心，为了荣华富贵，所以处处迎合讨好自己。 桑宁又不要命地拉起沈宴的手，向自己头上贴去。 春杏进来送药。 睡梦中的桑宁已经计划好怎么花这座银山了，想买什么买什么，这个快乐呀。 “沈宴……喜欢。” 是喜欢吗？女子对男子的喜欢。 沈宴见桑宁嘴唇一启一动，好似说着什么，却听不清，只得俯身凑近。 可是桑宁的喜欢，他无法回应。 一缕温香扑面而来，一点一点地漫进鼻尖，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。 烛火摇曳，案上的素纸泛着柔光，笔尖悬在纸上，久未落笔，墨珠凝而将落未落。 他入眼便是桑宁的发顶，圆润柔软，乌黑茂密。 嗯？没有生气那还黑着脸？ 也怨不得沈宴，桑宁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，又直嚷嚷着难受，沈宴没法子，只得小声地温柔哄着她。 沈宴用毛巾一角轻轻敷在桑宁滚烫的额间，一点点擦拭她发烫的脸。 先前桑宁巧言令色，对他口蜜如糖，他从未真正记在心上。 春杏低头垂目，不敢多看，心里却想着姑娘委实厉害，竟然能和世子如此亲昵。 沈宴沉默地替她掖好被角，将那点复杂难言的情绪按下心头。 桑宁倚在沈宴怀里，柔弱无骨一般。 “既然你没有生气，那我要你——亲我。” 渐渐，她的意识模糊起来。 病榻上的呢喃，在最虚弱无助时溢出的喜欢，应当最无欺瞒。 沈宴怀中的桑宁得到了想要的，嘴角微勾，又将柔软的发顶向沈宴贴的更近。 “是真的，好难受。” 沈宴终究是害怕桑宁又使出什么幺蛾子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带着几分挫败。 四周驿丞和随行的仆从皆是垂首屏息，俱是不敢多窥看一眼。 沈宴只得固定住她，让春杏一勺一勺地喂，边喂边吐，整整喂了两碗才喝进去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