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他微微挑眉。 “老公~~~~” “试。”何廷文低头看她,“你让我帮你挑,我挑了。先试这一件。” 画面太美,康乐不敢多看。 康乐咽了口唾沫。 “这件是纯桑蚕丝的,透气性特别好,贴身穿非常舒服。” 导购的眼睛亮了:“先生是给太太选?” 然后她用一种整个楼层都能听见的音量,甜甜地、腻腻地、像裹了三斤蜜糖一样地喊了一声: 他既然接受了她的挑战,就会认认真真地把这个“帮新婚太太挑内衣”的角色演到底。 “这件是我们的限量设计师款,”导购用一种“高山流水遇知音”的语气说道, 康乐:“……我懂。” “这是我们刚到的限量款,”导购的语气充满了安利的热忱, 康乐:“……什么?” 康乐整个人被他带着走,像一只被拖行的行李箱:“你——你干嘛——” 不到一分钟,导购回来了。 “我不要红色的。”她强撑着说。 康乐嘴角抽了抽,感觉自己需要一根烟。她不抽烟,但现在莫名想来上两口。 导购又拿起第二件。 导购已经兴冲冲地去拿S码了。另外两个同事也围了上来,每人手里都捧着至少三件,款式一个比一个离谱——有一件康乐看了三秒都没反应过来该怎么穿,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,这个东西的穿法大概是把身体当作画布、把布料当作抽象画。 她又看了何廷文一眼——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但康乐注意到他衬衫领口第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 然后他转过身——带着挂在他胳膊上的康乐一起转了个身,大步流星地重新走回了维密店里。 何廷文反客为主,用那只被康乐勾着的胳膊轻轻地一带,把她整个人带到了自己身侧,手掌顺势落在她的腰侧—— 这是让康乐最不爽的地方——他居然没有推开她。换作任何一个人,被一个不是自己女朋友的女孩在大庭广众之下喊“老公”,早就炸毛了。 “懂懂懂!”导购连连点头,眼角的笑纹都挤出来了,“新婚愉快!新婚愉快!二位稍等,我这就去拿——”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事,每人手里都抱着三四个衣架,像时装周的后台一样,琳琅满目地挂了一排。 康乐得意洋洋地仰起脸看何廷文,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:你不是很能扛吗?看你怎么扛。 何廷文的表情毫无波澜:“S码。” 第三件——康乐已经不看了。 何廷文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。 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轻快,眼底那点坏水简直要溢出来。 而他看起来像是真的。 何廷文的目光从那件红色吊带上移开,扫了一眼导购手里的其他衣架,然后非常自然地指向其中一件。 “红色的那件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有S码吗?” 等他追上的时候,康乐已经重新推开了维密那扇粉色的玻璃门。 她的目光从那些衣架上移开,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何廷文。 导购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:“有的有的!先生眼光真好,这件是我们的爆款,很多新婚太太都选这件度蜜月——” “刚才那件黑色的,你觉得我穿好看吗?还是那套粉色的?你说帮我挑的呀~” 然后整层楼都安静了。 “帮你挑衣服啊。你不是让我帮你看看吗?” 何廷文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康乐,试图剖开她脑袋里正在运转的疯狂计划。 领口的深度和底部的长度都让人怀疑设计师是不是对“穿”这个字有什么误解。 导购一脸正经地介绍,好像她在推荐的不是一件穿给新婚丈夫看的情趣睡衣,而是一件符合人体工学的运动装备。 导购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层次:第一层,职业性的“欢迎光临”;第二层,发自内心的“哇好甜”;第三层,一种“姐妹我懂你”的意味深长。 康乐能感觉到他肱二头肌的纤维都在一瞬间绷成了钢筋。 导购拿出来的第一件,是一套丝绸的内衣,蕾丝、花边、镂空,三个元素排列组合出了某种“诱惑野猫子”既视感。 她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何廷文的锁骨。 康乐的脸终于红了。 他正看着那件红色吊带,神情专注而认真,嘴唇微抿。 导购姑娘还在原地跟同事八卦,看到康乐折返,愣了一下,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冷脸男人,职业笑容重新挂上:“欢迎光——” 在这一轮的较量中,谁先躲谁就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