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谢珣的这个角度,可以看到女子咬着下唇,侧颜妖媚,纤瘦的肩膀微微颤动,如削葱般细嫩的手指快而不紊的缠着沾满血丝的绷带。 谢灵得意的嘁了一声,“我谢家的家风需要你来指教?大哥刚死,你大半夜的不去灵堂守着,去哪儿了?” 宁虞忙低头看去,刚刚打斗的时候将伤口撕裂了开来,鲜血殷红了衣裳,稍微一动弹,就疼的厉害。 “---”宁虞立马对视了过来,心底骂他口出狂言。 一提到大长公主,谢灵的小脸就垮下来了,她最害怕这个嫡母了。 “喂,你不会真去东园了吧?你胆子挺大啊,看大哥死了就想给自己找下家了?” 她就是看她从东园那头来,故意吓唬她的,还真被她唬住了。 谢氏族长身居高位,背靠长老会,位高权重,是谢衍的仲父,正站在棺椁前,不知道和谢珣在说些什么,四周都围满了人。 谢灵穿着一身鹅黄色罗裙衫,小脸娇俏,挑衅的望着她。 莹白的胳膊在烛灯下摇晃,空气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烛火哔啵的劈里啪啦声。 对方只看了她一秒,很快就移开了视线,她也迅速别过了眼。 “你既知道你大哥刚死,穿的花红柳绿的,是给母亲找不痛快吗?” 没一会儿,伤口就包扎好了,宁虞一回头,对上了男人的眼。 她只是看不惯这个女人长得太漂亮,比她们谢家的几个姑娘都长得美,不喜欢她这种狐妖魅惑人的女人。 “主子。” “听闻父亲打算为五妹妹请封县主,如此大呼小叫,恐怕有失体统。” 宁虞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刚好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,灵堂那儿布满了人,震天的哭声在府邸里回响,大长公主看着尸体哭的晕厥了过去。 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几年前城外下雪的时候遇上的谢衍,心底不禁闪过悲凉。 谢灵狐疑的盯着她,“你去小厨房干什么?” 等人走的远了些,宁虞才从石阶上下来,绕过湖泊往自己住的院子去。 转眼见人要走,她气的咬唇,被一个冲喜嫁进来的女人数落,凭什么。 宁虞看着一群人都去了明堂,想了下,转身离开。 这药是从番邦之地弄来的,伤口恢复的快,宁虞看着男人没有情绪的眼睛,将袖子挽起来,解开纱布,把药洒了上去。 还记得她刚嫁进来的时候,那几个堂兄表弟的眼珠子都快落她身上了。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,不过短短几年,竟命丧边疆。 看她那毫不心虚的样子,谢灵撇撇嘴,一跺脚也走了。 清风愣了下,查一个女人?!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,宁虞收回目光斜眼看去,“夫君灵前,你戴着那些金银首饰做什么?” 恭敬的声音从耳后传来,谢珣低垂眼皮子,声音淡的几乎听不清,“去查查她。” 谢珣没有拦她,眼睁睁的看着那高挑的背影扭着纤细的腰身离开。 她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快,丝毫不像是大家闺秀养在深闺里的女子,谢珣看着她的动作,漆黑不见底的瞳孔幽深沉冷。 刚一动,胳膊上扯动的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了下。 宁虞不明白一个小姑娘整天找她麻烦做什么,闲的没事干。 但她可真没想过她会和二哥有什么关系,二哥那人根本不近女色,才不会喜欢她这种妖媚长相的,况且,她都已经嫁给大哥了。 谢珣听到屏风后的动静,掀起眼皮子看去,见人悄悄探出个脑袋来,张嘴,“不知道的还以为嫂嫂是来偷情的?” 宁虞从东园出来后就往自己住的院子里去,经过乌木桥的时候,碰上了湖边喂鱼的谢灵。 念头刚刚闪过,只见前面的一拨人突然走了出来,她眼神措不及防的和谢珣对视了过去。 “我需要跟你事事汇报,你要是不怕挨打的话,尽管去找母亲。”宁虞说完就佯装不快离开了。 宁虞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,犹豫了下,就这样走会被人落下话柄吧。 她没敢上前去看,见宗室里的人进进出出,还有宫里的公公也来了好几趟,甚至连谢家的族长都来了。 “都督歇息吧,我先走了。” 晚间宴席的时候这女人就不安分的盯着二哥看,不会真敢去勾搭二哥吧。 “世子妃在和阿灵说些什么呢?”这时,二夫人扭头看了过来,“她年纪小,你别与她一般计较,公主昏过去了,你回去照看着吧,不用在这儿守着了。” 目之所及之处都是皇室宗亲里的人,宁虞不想上前去触霉头,安安分分的待在人群后面。 “喂,跟你说话呢。” 宁虞连眼风都没给她,径自过了桥往廊上走。 谢衍死了,她占着谢家长媳的身份,还是圣人赐婚嫁进来的,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。 承光宗庙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开,眼下因为谢衍战死的事,宗室里的人全都去了明堂。 宁虞眼底一瞬间闪过了下僵硬,谢灵捕捉到了,心底惊诧,难不成被她说对了。 她眼皮子微颤,将瓷瓶放在桌子上,朝他颔首示意了下,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