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的名字从宋师傅嘴里出来,带着咬碎牙的恨。 有人为难:“这条件太重。” 我爸脸色发青:“你非要在这里闹?” 我妈看着远处:“能学会还,就还有救。” 许曼清继续说:“陆言也快大学毕业了,名声重要。陶姐,你今天闹成这样,外面会怎么说他?” 许曼音点头:“她说,软软不能背着仇恨过日子。她还说,陆承安如果敢负你,就把账本交给你。” “为什么不能说?因为你拿一套有麻烦的房子糊弄我?” 我妈看着她:“照片是你让人送的?” 另一个股东忙说:“只要陶女士愿意来,早年该补的,都补。公司也愿意公开道歉。” 我爸皱眉:“念念第一次来,别小气。” 他说:“昭昭,爸变了。” 一个头发花白的师傅摘下老花镜,说:“小姐,西屋都收拾好了。” 我妈把单据收进包里:“一家老铺子。” 我说:“我不需要。” 我爸避开她的视线:“是不是假的,要查过才知道。” 有人端起酒杯挡住脸看戏。 许曼清站在一旁,轻声说:“承安,陶姐早就防着你了。” 许曼清猛地闭嘴。 海城圈子里,谁提到陆家,都要夸一句陆承安有福气。 老巷子挤满了人,鞭炮声从巷头响到巷尾。宋师傅亲手把红绸揭下,金漆招牌在日头下亮得晃眼。 我爸看过去:“那是曼清的东西,你怎么拿回家了?” 我妈说:“忍不住替我出头。” 我妈把借条放到桌上:“这不是我的字。” 班主任走过来,皱眉看我:“陆昭,跟我到办公室。” 哪怕有朋友笑他,说陆承安结了婚就像进了庙,他也笑着认了,说家里有妻有儿女,足够了。 我爸看着她,半晌才说:“念念,你该向陆昭正式道歉。” 我爸说:“软软,你答应了,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。” 哥哥问:“公司呢?” 我妈问:“钱叔,最后一页是什么?” 我妈看了小姚一眼,小姚立刻端茶装乖。 哥哥走正直可靠,洁身自好的路。 我爸说:“陶软软,你别太过分。” 我忽然觉得她也可怜。 我问:“你连问都不问?” 我妈展开单据。 那一年我十四岁,哥哥十八岁。 她说:“我当年也怕。怕云绣坊没了,怕我妈失望,怕你辛苦,怕孩子没有完整的家。我替你怕了二十年,现在轮到你自己怕。” 许曼清在门外喊:“他收了陶软软的钱!” 我妈抬眼:“她去过?” 许念念眼泪掉得很快:“我只是太羡慕姐姐了。姐姐什么都有,我没有爸爸,也没有家。” 许念念在旁边小声说:“姐姐,我妈妈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我爸死死盯着那张纸。 我妈把最后一页单子递给工头:“楼上主卧的床也搬走。” 许曼清轻声说:“昭昭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你冲我来,别伤害念念。她从小没有爸爸,心思敏感。” 可外婆进门后,把乱成一团的陶家打理得井井有条,老掌柜服她,老裁缝服她,连最挑剔的姑奶奶都服她。 许曼清手里的录音带掉在桌上。 我爸被问得说不出话。 我看着楼下。 李叔叹了口气:“承安,是你先把公司当成自己的遮羞布。” 我说:“读书不耽误看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