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她活下来了。 “妈,你要带天依去哪儿?”爸爸拦住她,眼睛红肿。 我心疼她,却也嫉妒她拥有全部的偏爱。 我飘过去,停在奶奶怀里。 我用力点头,眼泪汹涌而出。 我伸出手,想要最后摸一摸奶奶的脸。 冰冷的,僵硬的。 她看着杂物间的门,嘴唇抿得很紧,像是在挣扎。 我愣住了。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 爸爸跪在地上,一遍遍地磕头,额头撞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 “姐姐很快就走了,以后……以后就没人跟你抢东西了。” 客厅里,爸爸还坐在地上,怀里抱着我。 “妈!” “苦了你了,孩子。”奶奶的声音哽咽了,“苦了你了……” 爸爸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 “妈……”他哽咽着,“天依没死,她只是……” “天星!”妈妈尖叫着扑过去,在姐姐倒地前接住了她。 妈妈想去扶她,被她一把推开。 奶奶的身体晃了晃,扶住了门框。 “妈,我没有……”妈妈想辩解,声音却虚弱得没有底气。 我害怕的拍打着门,“妈妈,放我出去,我发烧了,头好痛……” 妈妈瘫在地上,没有动。 “你配吗?” 她走过去,在爸爸面前蹲下,伸手握住爸爸的手。 妈妈说,接过奶奶手里的东西,“您坐,我去叫她。” 也照在我渐渐变淡的身体上。 奶奶看着我,看着我在阳光里一点点变淡,变透明,终于忍不住,捂住脸,哭出了声。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。 奶奶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吓人。 是奶奶。 姐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大颗大颗,砸进碗里。 一秒,两秒,三秒。 奶奶打断他:“方建国,你女儿死了,你们关了她一晚上,她发烧死了。” 我连一口热乎的鸡蛋羹都要眼巴巴看着,更别说新衣服、新玩具。 下辈子,不要再这么苦了。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,也许是嫉妒,也许是无法接受那个总是对我温柔的姐姐将要离开的事实。 “陈、陈秀兰。”爸爸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,“你……你来摸摸……” “她……她在房间里写作业。”妈妈避开奶奶的目光,低头整理篮子里的红布。 “我不想看见你们给她过生日!” 他说着,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。 真好。 “轻飘飘的,是不是?” 我透过陈旧的门板,看见客厅里温暖的灯光。 那里空空如也,那个该死的倒计时,消失了。 七岁那年夏天,邻居家送来一只鸡,妈妈炖了汤,两只鸡腿金黄油亮,摆在最上面。 “奶奶,爸妈。”她轻声说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 “妈!” “天依,你别吓妈妈,妈妈错了,妈妈不该关你,妈妈真的错了……” 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