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嗓音中似乎带着笑,却并不显得温和亲近,只叫人毛骨悚然。 这样有损她的名声。 她听说,谢昊恒几乎将这柄剑视作了妻子,他给佩剑取了个特别的名字,杀了人沾了血之后,总要拿帕子擦干每一处,保养更是处处精细。 那些太医、神医过来给表哥把脉看病,他基本上是在场的。 薛遂川如坠冰窖,脑袋重重磕在地面,“表哥!我真错了!求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了我吧!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啊!我爹救了你的命,你答应他会照顾我们的!” 沈绮烟一下红了脸,不好意思极了,“陛下要给我指婚,问我想嫁给谁,所以我……” “你刚才,说了什么?” 从他的角度,看见沈绮烟光洁额头上的细密汗珠。 商量的语气。 听他提起舅舅,谢昊恒的眸子沉了沉。 沈绮烟不由得讶然。 薛遂川顿了下,艰难回忆之后,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“表哥不会知道的,天底下太医、名医都来过,个个说他这辈子醒不过来,他早就是个废人了。” 王太医略一沉吟,“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王爷的身子远远没有痊愈,他醒过来,应当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,强行突破了身体的限制。” 他调转了手中长剑,锋利剑尖点地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锐鸣。 丘山守在一旁,又惊又喜,一见王太医收回把脉的手,便急不可耐问道:“如何?王太医?王爷是不是马上就要康复了?” 沈绮烟抿了下嘴唇,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下。 沈绮烟很轻地叹了口气,转过头,对着门外发出呼唤,“快进来!” 却听见“咚”的一声,谢昊恒丢开了手中的佩剑。 谢昊恒叫她,声音中带出几分疲惫沙哑。 结果今晚,他想要轻薄表哥的新妇,正好被表哥逮了个正着…… 谢昊恒眸光深邃,嗓音冷冽,“若有下回,本王不介意送你下去,由你爹亲自管教。” 薛遂川喘了口气,硬着头皮,“我说,待会儿叫他们退下,我们就在表哥床前……” “本王在问你,”谢昊恒忽然开口打断,“刚才说了什么。” 薛遂川二话不说地跪了下来,“表哥,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不敢了,今后再也……” 薛遂川抬起了头,满眼满脸,早已是涕泗横流,“表哥,你是不是原谅我了?你信我!我真的知错了……” 沈绮烟发出嗯的声响作为回应,不知是否因为受到了接连的刺激,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。 沈绮烟温吞地嗯了一声,转念想起来,他是有心上人的,又道:“没关系的,虽说是陛下指婚,但我们也可以随时和离。” 从小到大,他都怕极了这个涵王表哥,知道他心狠手辣,铁面无私。 “看在舅舅的面子上,本王饶你一命。” 他分明听见他们说过一遍又一遍,他们说,涵王伤势太重,只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。 “照太医这么说,”丘山却已是另辟蹊径,恍然大悟了,“若是今后时常刺激一下王爷,王爷就很有可能会真的醒过来?” 谢昊恒缓缓开口,嗓音沉缓如深水。 她不可能说,是因为薛遂川想要轻薄她,还是当着谢昊恒的面。 “这不应该啊……” 沈绮烟看过去。 他怎么就这样随手扔地上了? 沈绮烟乖顺地走上前去,看他脸色苍白,张了张嘴唇,“你要不要……” 他的脑袋抵在她的肩头,沈绮烟听到一阵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。 谢昊恒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眼睫微垂,眸底的情绪晦涩不清。 许久,他都没再说话。 薛遂川求之不得地哎了一声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快步出去了。 沈绮烟一愣,正要否认。 这般居高临下地睥睨,犹如玉面修罗,凌厉杀气铺天盖地而来。 王太医连夜被请到了涵王府上。 薛遂川不敢直视,浑身发僵。 王太医眉头紧锁,难以置信,“王爷当真醒了?” “沈绮烟。” 薛遂川哪里有功夫理会她,抹一把脸上汗水便溜出去了。 谢昊恒听出来了,皱了皱眉头。 门外青芷珍见着他,惊讶地哎了一声,“薛公子?你不是出去了吗?怎么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