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 而门外，那道颀长的身影并未立即离开。 “什么叫不就是个教历史的？什么叫出门躲清闲？” 她一边软声软气地哄着，一边把柔软的小手贴在他的胸口，一下一下给他往下轻抚。 她咬了咬牙，豁出去了。 张书兰一时没反应过来，愣了下：“你说什么？” “他要告诉年轻的眼睛，历史不是年表，是人怎么活，文明怎么碎掉，又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。” 暗灰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腰腹轮廓，面料在光影里泛着冷哑的光泽。 云淼刚想开口，腰上骤然一紧，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往旁边一带，她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。 “这……”向来伶牙俐嘴的张书兰突然变得局促起来。 “你消消气，消消气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，我跟你保证。” 他牵起云淼的手。 盛聿年往前一步，将她抵在墙上。 张书兰的脸色有些难看。 但当着赵蒙的面，她也不好把事情闹大。 哦对！ “不会忘的。”云淼嗓音温顺，“你先放我进去好不好，我一直不进去，我妈妈会着急出来找我的。” “盛聿年，我错了。” 云淼听到这话，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。 “对了赵蒙，我听说这次峰会这么隆重，是有重要人物过来了，到底是谁啊？” “想家想到半夜临时买车票回来？” 云淼越想越心惊，吓得半晌才开口。 云淼脑中警铃声大作，一时间甚至不敢挣扎。 重获自由后，云淼推开了包厢的门，尽量放轻脚步，朝餐桌走去。 清冽好闻的气息缠上她的呼吸，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 不同于她的慌乱不堪，盛聿年呼吸平稳，神色如常。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半夜临时买票回来的？ “上个月是一个村子，只剩几个老人还记得抗战时游击队藏兵洞的方位。他得抢在时间前面，把那些即将被彻底遗忘的坐标和名字，从老人口中挖出来，录下来，变成后人能触摸的档案。” “走吧，我陪你进去。” 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中，透着说不清的压迫感。 云淼后脊一凉。 “他把这些碎片带回来，不是为了锁在玻璃柜里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，我们今天站的这个地方，是从多么厚的血、泪、创造与毁灭里，一层一层垒起来的。” “记住今天的保证，若是忘了，我会帮你字字句句想起来。” 他不但知道她是半夜回来的，还能把电话打到她妈妈的手机上，又能在这里轻而易举地找到她！ “前年，他在西北的荒漠里一蹲就是两个月，跟着考古队清理一枚残简。他说那上面的隶书，可能改写我们对某条丝绸之路支线的认知。” 云淼退不开，躲不掉，身体忍不住轻颤。 见他不为所动，云淼捏住他西装前襟，小幅度地晃了晃。 “你口中那个教历史的，会在讲台上告诉学生五胡乱华不只是教科书上的四个字，那是无数个家族向南跋涉的血泪与融合。” “这么听起来……做研究的确实不易，那我就……收回刚刚所说的话。” 坐在云淼身后的蒋静抹掉眼角的湿润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 声音又绵又软，还夹杂着一丝颤抖，却莫名取悦了盛聿年。 少顷，他抬脚缓步至电梯间，路过许川身边时，淡声吩咐。 “行行行，是我对不起老云，不该说那样的话，我道歉。” “不要。”云淼低呼一声，赶紧拉住他。 “难得回来，是应该多陪陪家人。” “好不好嘛。” 她知道盛聿年这句话绝不是吓唬她，她相信他做得出来。 “小乖，来，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会儿要凉了，趁热吃。” 大厅里恰好有人经过，云淼挣扎了一下，根本挣不脱。 她咬了咬牙关，径直来到张书兰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