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蔼蔼,一双大掌扣住她后脑,将她的脑袋压向胸口,“我带你出去。” 花清池一时无言,顿了片刻,认命地躬身捡起外袍。 她记得没错的话,今夜孤霞院三个婢女因被沈娇月欺压多年,心生不满,埋了火油在孤霞院,大火连天,甚至波及到了花清池的书房。 “原来大家都......这样讨厌阿颜。” 月色温柔,佛子大人......也温柔。 花清池撤开身子。 终于熬到了下课。 她咬着唇,不欲多留,“好,那阿颜便退下了。” ——白日里夫子‘依花清池之言’苛刻对她,她却仍感激地来为花清池送上亲手做的软酪。 脚步声驳杂起来,一阵阵躁动从四面八方响起,暗卫一部分追踪纵火者,另一部分同仆妇小厮一起灭火。 皎皎月光散落,火光也盈盈。 芍药应下,“是,听闻具原大吏此次是为了去云鹤书院,请求祭酒大人改进适用于旱地的农犁。” 花颜斜倚靠在榻边,乌发倾泻至胸前,小姑娘温软地垂眸,樱唇勾出浅薄的笑:“现在去说,那太没意思了。” “火候还不够。” 见花颜说话,怕她暴露位置,大掌一把捂住了小姑娘的樱唇。 幽兰纱,白日里不显,却唯独在月光下通透。 她惶恐道:“对、对不起哥哥,阿颜手有些发软......” 幽兰纱软缎长衣上身,花颜杏眸楚楚可怜地一弯,提起灯笼,没让芍药跟着,孤身去了花清池的北院书房。 丰越立在门口,懵懵然,寻思着花颜小姐学得咋样那我怎么能知道呢? 却因为没收住力,花颜又恰好惊呼一声微微张开了唇,花清池的食指遽然探进了花颜柔软的小嘴。 花颜眼巴巴瞅着他,谨小慎微。 明月高悬,月色掠过窗棂洋洋洒洒落在花清池的白缎上。 天色已暗,月色横空。 三个婢女葬身火海,沈氏受惊,去寻花清池,哭着躲进了自家夫君的怀里。 她很听话,可肩头颤抖着,是害怕到了极致。 可怜的,低眉顺眼的。 “那......” “阿颜害怕......唔......”花清池一时无法判断是敌袭还是府中人纵火,他侧耳听着响动,似乎是想判断纵火者的方位。 碰到了她柔软滑腻的舌尖。 书房外丰越吹起鹰哨,火光弥漫,花颜慌张地紧紧贴着花清池,好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了他身上一样。 他长指握笔,想到什么,一滴墨水顺着狼毫滴在宣纸。 “是。” 她会再为花清池加一把火。 花清池有些头疼,沈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喊着他。 恍惚间竟让花颜瞧见了九天之上修无情道的观音,冷若磐石。 孤霞院北院书房,丰越照常抱臂守在书房门口,花清池拢着衣袖,在处理今日公务。 回到院落后芍药泪眼婆娑地拿冰块给花颜消肿,“小姐,夫子这样对您,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大公子啊?” “毕竟这是大公子点过头,允您去同花久小姐一起学习的......” 她侧眸娇娇起身,软声笑:“芍药,替我更衣,我要去哥哥书房。” 花颜娇靥红肿,哑声顺从道:“是阿颜愚钝。” 直至他带她将她抱着离开了孤霞院,这才垂首安然对花颜道:“没事了。” 她顿了顿,眸间流光轻转:“芍药,漠北封疆大吏具原是不是大公子至交?”花颜轻声问。 “好。” 这火要烧得他心疼,烧得他悔悟,烧得他......欲念缠身。 她肩头轻颤,在哭。 花清池一愣,推门起身。 “不必了,你回去吧。”书房中男人清冽的嗓音传出来,若泉水淌过山间,无情无欲。 丰越应下。 拭目以待。 花清池低低嗯了声,执笔准备继续处理公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