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囡囡愣住， 也怕。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。 “承银三十万两，转京中商号‘福泰隆’。 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。 被人按着跪在地上， 三十万两，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？ 沈囡囡猛地合上账册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 被人碾碎手指，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 沈囡囡心口一跳：“谁？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，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。头发也没梳，散落在肩头。 二房早就背着父亲，投靠了太子。 而父亲，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、忠心耿耿的将军，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，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。 她翻开一本账册，“吃进肚子里的东西，想让他们拿出来，哪有那么容易？”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，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。 光去年一年，就有整整三十万两对不上。 “行了行了，先办正事。”沈囡囡打断她，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，“都拿回来了？这么少？” 这账目，比她想象的还乱。 可那手指…… 这笔账…… 秋云忧心忡忡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这些账册都是去年的，今年的还在库房里锁着呢。老佟那边要是惊动了二夫人……” 她看了一眼窗外，天早就黑透了，少说也过了二更。 兵权在握，沈家世代纯臣， 还好，还在。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，“秋雨姐姐让奴才来送燕窝。” 三十万两。 “进来。” 他没动。 秋云迎上来，手里捧着一大摞账册，刚要开口，目光往下一扫， 今日白天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——他跪在地上，垂着眼，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 她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， 他走到她面前，把托盘放在小几上，“小姐，燕窝还热着。” 她指了指那摞账册，“是奴婢找账房的小福子偷偷拿的。他说这是去年的旧账，二夫人让搬到偏屋去，还没来得及入库，他就顺手……顺了出来。” 停了一瞬， 太子。 她咬着牙继续翻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忽然顿住。 她盯着烛火，忽然笑了一下。 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。 三十万两。 “你先放下吧，我自有办法。” 就一瞬。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， 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，心口又抽了一下。 福泰隆商行？ 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，“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，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？奴婢这就让人去找——” 如果不是她赶到，那根棍子落下去，他的手指就…… “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。”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，然后—— 好眼熟的名字！ 沈囡囡握着账册的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