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花重金,托人辗转从江南请来名厨,自己跟着一点一点学,手上烫了好几个泡,切菜切到手指,她都咬牙忍着。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,带着冬日的寒意。 “去请太医!快!” “世子爷!杜姑娘说饿了,问您这边好了没有?” “好。我马上给你腾地方。” “你是为杜姑娘受的伤,自有杜姑娘衣不解带地照料。我去了,也怕打扰你们,惹杜姑娘不快。”她陈述事实般说道。 几个时辰后,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江南菜摆在了小厨房的方桌上。 “快!小心点!” 他为杜婉灵摘过三月枝头第一朵桃花,为她夜闯皇宫求御医治头痛,为她当街鞭笞出言不逊的纨绔,上京人人都说,季世子情深似海,话本子里的痴情郎君也不过如此。 他仔细打量她的神色,试图找出一点强装的镇定,一丝压抑的难过,可没有。 阮鸢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,荒诞得让她几乎想笑。 “你不用解释。”阮鸢打断他,声音嘶哑得厉害,语气却异常平静,“这是你一个人的世子府,你是一家之主,郎中要给谁用,自然是你说了算。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 “啊!”阮鸢痛得低呼一声,踉跄后退。 “这玉佩,很重要吗?” 春杏再也忍不住,哭了出来:“杜姑娘!这于理不合!我们夫人才是主母,您怎么能……” 春杏在一旁看着,眼泪直掉:“夫人,您何必这样委屈自己……” 雨越下越大。 却被当时还爱着他的阮鸢,心碎地捡了回来,藏在最深的箱底,像藏起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 阮鸢脸色苍白,额上渗出虚汗,靠着灶台才勉强站稳。 “嘘……小声点……” 她点了点头,一个字也没多说,转身就要步入雨中。 就在这时,阮鸢的马车夫小跑着过来:“夫人,车辕突然断裂了,一时半刻修不好,恐怕……没法走了。” 不知又过了多久,身上滚烫的温度似乎退下去一些,意识艰难地挣脱了梦魇的泥沼。 阮鸢放下书,起身走到门边。 季知景愣住了,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 终于做出一桌像模像样的江南菜,他尝了,难得多吃了几口。 她如遭雷击,跪下来求他,说这是他们的骨肉。 而他,依旧选了杜婉灵! “辛苦了。”他放柔声音,“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好好吃顿饭吗?今天正好,我陪你吃。” 那眼神太通透,太平静,平静得仿佛早已看穿他永远也无法兑现的承诺。 阮鸢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大概是月事提前来了,方才在梅林走了许久,又没注意。 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: 天冷添衣,夜归留灯,他胃口不好,她就变着法子学做菜。 季知景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,喉结滚动了几下,竟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 她染了风寒,咳得厉害,希望他能来看看她,他却陪着噩梦缠身的杜婉灵去护国寺住了三日祈福。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个汤盅时,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炉子上煨着热水的小铜壶! “我不是太医,去了也无用。”阮鸢语气平淡。 说完,便扶着杜婉灵上了马车,帘子放下,隔绝了内外。 晚上,她不再执着地为季知景留灯,灯早早熄了,再没为他留过。 他刚要开口,却听阮鸢平静地说道: 此后几天,季知景身边的下人时常来阮鸢这边。 身后传来季知景略带急促的声音。 直到那次堕胎,直到那次被放弃坠崖……那颗千疮百孔的心,终于彻底粉碎,再也拼凑不起来了。 直到五年后,杜婉灵和离归家。 那人一身青衣,容貌俊美非凡,气度矜贵,不似寻常人。 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接过,紧紧攥在手心,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多谢。还好……你捡到了。” 说完,他不由分说,拉住她的手腕,就往自己马车方向带,“上车。” 季知景也看到了,立刻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,披在阮鸢肩上:“快上车,车里暖和。小心别着了凉。” 阮鸢没应声,只微微颔首,提起裙摆准备上车。 她只当是玩笑,他却塞给她一枚玉佩,神色认真起来:“你发烧时扒了我衣裳,我清白都毁在你手里了,必须负责。给你几日去和离,到时候拿着这玉佩来江南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