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空白素描本。 “不好意思。”我退后一步,“我不交了。” “妈妈,这颗要写我的名字。” 原来偏心,是可以具象化到一个鞋印上的。 一个甜点而已。 “好,我扫码。” 塞进防尘筒里。 “我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。” 我推开自己的卧室门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 “我明天要去交青年美展的报名表。”我看着他。 温芷初乖巧地点点头。 “对。”我妈语气坦然,“美协的推荐信代表着我的专业信誉。我不能因为你是我女儿,就放宽学术标准。这违背了我的职业原则。” 晚上十点。 “这是门禁卡和备用钥匙?她把这些放在这干什么?” 窗外的风景被拉成模糊的线。 在他们的高知逻辑里,弱者才需要被关注,而“姐姐”天生就该是资源输出的一方。 两千四的水彩收据。 但在九点半的时候,我接到了导师的电话。 我挂断了电话。 “报名表下午交也一样。”我爸喝了一口水,“初初的画布是用来准备下个月省级邀请展的,优先级更高。资源要合理配置。” 我看着我妈。 她总是用最专业的词汇,包装最偏心的事实。 而我二十岁,拼尽全力画出的作品,只配得到一句“匠气”。 我看着他们。 这是我最后一次,向他们求助。 她把裙子拿出来在我面前比划。 只需要一次次的失望累积,直到填满最后一丝缝隙。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。 “姐姐,你先去忙吧。”温芷初冲我眨了眨眼,“我一会把打车费转你。” 用最冰冷的法律和经济学词汇,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。 没有松节油的味道。 “她比较务实,负责后勤。” 我握着手机。 “书然,下周五初初的画展开幕,你要作为家属出席。同时你需要负责当天的媒体对接。这是锻炼你的好机会。” 我爸理了理西装领带,揽住我妈的肩膀。 我挂了电话。 “下周五。”我看着他。 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我去。” 那种沉压在心底多年的、企图证明自己也会被爱的执念。 “所以我让家政把她的画具搬过去了。你的东西打包放去了地下室。” “书然。非要我现在去学校给她签字。” “厨房有剩的味增汤,你自己热一下。微波炉加热两分钟,破坏不了什么营养成分。” 拨通了我爸的电话。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,拿着平板看画展的数据反馈。 我愣住了。 我去了青年美展的报名处。 “我早就说过,我们是一个理性的家庭。你不付出,就不要指望得到回报。” 他走到我的卧室看了一眼,又退了出来。 水开了,咕咚咕咚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