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一走了之,连个信也没有留。 姜早并不想过早暴露在曾经那些人的视线里,想了想,含糊道:“额…有缘会见的。” 这说明什么?说明早早是个好老师。 “蒋老师,你去哪了?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们都很想你…我去你家找过你几次,可是每次都不在。他们说你搬走了,也没留下新地址。” “抱歉,我没提前跟你们说。” 他被蒋皎请去吃饭的那天,才知道姜早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。 姜早犹豫了一瞬,要不要装不认识?告诉她自己认错人了? “哦行,谢谢妈。”姜早啃着红薯,没当一回事。 两人走进医院大楼,将寒风挡在了外面,姜早打了个哆嗦,感觉冻僵的指尖慢慢恢复了知觉。 阎策站在大院门口对面的马路边上。 当第二份检查结果出来,葛院长亲自过目后确认没有大问题,只需要好好调养时,姜早就开始嚷着要回去。 谢母付完钱转过身,看见这一幕,眼睛瞪得老大。 凌珏站在科室主任身后,看着那群人前呼后拥地将姜早送出病房,院长亲自送到楼门口,主任殷勤地拉开了车门。 他问蒋皎姜早去了哪里,女人的笑容淡了一瞬,然后说:“她回自己家了呀。” 蒋家人只说姜早回到了她原来的家,至于她原来的家在哪里,蒋家人一概不提,问就是“已经安排好了”。 …… “真的没事了,我保证以后每顿只吃七分饱。”她坐在床沿上,眼巴巴地看着谢母,“妈,咱回家吧。” 吃过午饭,姜早在医院也待不住了,她不喜欢闻消毒水的气味。 “啊这个…谢谢。” 谢母咬了一口烤红薯,思索着开口:“早早啊,你有那个画画的天赋,如果以后你想出去工作,妈可以给你安排。” 凌珏收回目光,她真的过得好吗? 他默认了这份友谊,也默认了将来或许会发生的某种可能。 陈淅禾握着姜早的手,眼里带着一丝希冀。 她说的“安排”是真的安排,谢家在京市经营这么多年,给儿媳妇找个体面工作,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。 这话说得跟庙里抽签似的,说了等于没说。 谢母忽然吸了吸鼻子,“早早,你闻见没?” 谢母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,又去找医生沟通了一番,得到医生的再三保证后,终于点了头。 快到军区大院的时候,她正了神色,又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,端坐着准备下车。 就连他的父母也劝他接受现实,跟真正的蒋家千金联姻。 花坛里的月季早就凋干净了,只剩几株晚菊还勉强撑着。 原主帮她申请过补助,也偷偷往她画室的柜子里塞过颜料和画笔,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但对一个连管状颜料都要省着用的穷学生来说,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。 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蒋老师?” 如今姜早又出现在京市,而且还住进了军区大院。 她的背影被簇拥在人群中央,昨天的旧棉衣变成了谢母从家里带来的新棉袄,烟灰色的,领口镶着一圈兔毛,衬得那张侧脸愈发白净。 “那老师,你还会回学校吗?我们这一届快毕业了,毕业展的作品大家都想让你看看。好几个人画了你以前教过的风格,就想让你看一眼。” 阎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戒备森严的大门,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。 姜早也吸了吸鼻子,空气中有一股浓郁到几乎具象化的香甜,混着炭火的气息和焦糖的微苦,从院墙外的方向飘过来。 挺着七个月的肚子,回村里教书?开什么玩笑。 “那好吧。”她垂下眼,又抬起来,眼底还存着最后一点光:“老师你住在京市吗?我们以后还能见你吗?” 女人的侧脸出现在车窗内的视线范围时,阎策看着这张消失了一年的面孔,眼底都是惊愕。 谢母掏出零钱数着,小贩麻利地用旧报纸包了一个最大个的递过来,刚出炉的红薯烫得很,姜早在两只手里不停地来回倒换。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因为从始至终,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他。 姜早中午没有午休,此刻有些倦意地靠在车后座。 阎策虽然对姜早并没有很多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,但毕竟从小一块长大,父母都是朋友,两家也住得很近,低头不见抬头见…… 谢母心里对儿媳妇的满意度又往上蹿了一截。 “再加一层,再加一层。”谢母又让老板多给了张报纸,仔仔细细地裹上,“别烫着了。” 再问地址,蒋皎就不说话了,只是笑着给他添茶。 现阶段羽翼未丰,还不适合跟蒋皎硬碰硬,更何况肚子里揣着崽,谁知道那个黑心肝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来。 姜早闻言,想起蒋家那个要她小命的真千金,后背隐隐发凉。 可女孩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