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殿下早已醒来，或者根本一夜未眠。 “……念念想娘亲……” 果然，又哭了。 他侧过头，昏黄的灯光下，他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团子，肩膀正在一抽一抽的。 萧珩合上了书。 小姑娘大概是今天哭得太累，又或是被承乾殿的低气压所慑，一直安安静静的，不哭也不闹，只是小手死死地攥着那只布老虎。 他……睡着了？ 一个时辰过去了。 萧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“呜呜……爹爹……” 问题出在那张硕大无比的龙床上。 没有。 萧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。 张嬷嬷和福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并掩上了殿门。 一个靠在床头，沉默看书。 这个荒谬的念头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。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 沈念安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然后迅速地缩到了床角，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，离床里侧那个身影远远的。 承乾殿的偏殿被收拾得焕然一新，而正殿的寝殿里，气氛却有些凝重。 还是没有。 这一觉，是他四十七天以来，睡得最沉、最安稳的一觉。 他心里烦躁至极，连书上的字都看不进去了。 “吱呀——” 哭声还在继续。 天要塌了！ “念念，该歇息了。” 福安端着一盆热水，踮着脚尖走了进来。 他身上穿着寝衣，脸色在灯火下更显苍白。 他的梦魇……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滚过来的，小小的身子紧挨着他，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，睡得正香。 他想这么说。 两个时辰过去了。 他最厌烦的就是哭声。 他看见，一只小小的、肉乎乎的手，正紧紧地攥着他月白色寝衣的袖角。 萧珩依旧清醒，但意识里那根紧绷了两个月的弦，却在不知不觉中，一点点松懈下来。 怎么可能？ 他看到了什么？ 可这个小东西的哭声不一样。 那只手太小了，小到有些可笑。 一个八岁，一个三岁。 他的眼皮，开始变得沉重。 他的手指了指床的最外沿，那意思很明显——离我远点。 宫里的女人哭，大多是假的，带着算计。 窗外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。 张嬷嬷不敢违逆，只好将沈念安轻轻地放在了床沿边。 第二天，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格，照亮寝殿时，萧珩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没有大火，没有尸山，没有鲜血。 “娘亲……”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光。 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