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没认输,他还在反击! 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,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 镜中的女人,眼眶红肿,脸色苍白,满脸都是泪痕。 但渐渐地,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 现在高育良倒了,她这个省委书记夫人,下半辈子最好的结局,恐怕也是在孤独和审查中度过。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用发抖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将纸团展开。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,一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。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汉东省人民医院,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看到吴惠芬冲出来,沙瑞金眉头一皱,正准备上前安抚两句。 他们夫妻这些年,明面上相敬如宾,实则早已是利益共同体。 赌输了…… 吴惠芬抬起头,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瑞金,一字一句地嘶吼道。 这一次,不再是恐惧的泪水,而是带着滔天“冤屈”和“愤怒”的表演。 她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。 苏护士长站起身,对着众人点了点头。 但她绝对不笨。 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高育良这次是真的栽了。 她将那张小纸条放在水流下,看着它迅速化为一滩纸浆,被冲进下水道。 他们围着一个女人,七嘴八舌地劝慰着。 是阳谋! 几乎整个汉东的权力核心,都汇聚在这条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上。 吴惠芬关掉水龙头,用纸巾擦干了手。 她声音沙哑,脚步虚浮,仿佛随时都会晕倒。 就在这时,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。 而且是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、极其疯狂的方式在反击! 是用自己的命,去给侯亮平,给沙瑞金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天坑! 吴惠芬逐字逐句地念着,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各位领导,请让一让,我需要给吴老师量一下血压。” 纸条很小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 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,蹲下身子。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 赌赢了,她就能保住现在的一切,甚至得到更多。 天,是真的塌了。 李达康的妻子,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,正拿着纸巾替她擦拭眼泪。 “育良书记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 就在血压计发出“滴滴”声的时候,吴惠芬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刺了一下。 做完这一切,她对着镜子,酝酿了几秒钟的情绪。 那是一种纸张边缘的触感。 “是啊,嫂子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。” 吴惠芬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,不让他动弹分毫。 她不敢松开手,只能继续保持着哭泣的姿势,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。 “吴老师,深呼吸,放轻松。” 他想挣脱,却被吴惠芬抱得死死的。 一副死了丈夫、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。 苏护士长推着一辆医疗推车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凝重。 那女人,正是高育良的妻子,吴惠芬。 沙瑞金和李达康正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,低声商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