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蛟紧紧握住刀柄,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 孟蛟听懂了。 两匹瘦马喘着粗气,鼻孔里喷出白雾,睫毛上都结了冰碴。 他那件破烂的衣服已经被脓血浸透了。 “还能行吗?”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,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,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。 “驾!” 孟蛟终于忍不住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,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。 这一次,孟蛟没有再拖在后面。 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,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。 孟蛟愣住了,抱着那把刀,有些不敢置信。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,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。 “酒。” 烈酒淋在翻开的红肉上,那滋味比刚才动刀还要疼。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,“把马喂了,烧点热水。” 然后,对着周起点了点头。 周起赞了一句。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起手里的刀,本能地绷紧了肌肉。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,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、捡柴火。 赵虎和吴老三缩着脖子走在车边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的方向,满脸的丧气。 那是把命交出去的信任。 鬼愁涧。 这也就是孟蛟体格异于常人,换个普通人,早死八百回了。 血水混合着脓液流了下来。 烈酒洗刀,寒气森森。 “以后,我的手指指向哪,你就给我把哪里,捅个对穿。懂了吗?” 他快速地清理完所有伤口,然后从顾怡岚手里接过干净的布条,用烈酒浸透,狠狠勒紧了孟蛟的伤口。 “好汉子。” “嗤——”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 太惨了。 那一瞬间,周起在这个疯子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信任。 每迈一步,都要停顿一下。 周起收刀入鞘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扔给他,“吃点东西。到了鬼愁涧,你要是还没好,我就把你扔沟里喂狼。” 周起踢了踢他的脚。 他抬起头,看着周起,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让你歇就歇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 周起低着头,盯着孟蛟的眼睛。 “嘶啦——” 布条撕开的一瞬间,连带着扯下来几块血痂。 顾怡岚虽然手在抖,但还是把酒准确地倒在了伤口上。 这把匕首虽然不是手术刀,但在他手里却异常灵活。 “找个背风的地儿,歇会儿。” 孟蛟一声低吼,单臂发力。 那里虽然是死地,但有了这把刀,有了这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,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来。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,看了一眼周起。 周起一挥马鞭,迎着漫天风雪,冲向了前方那片苍茫的未知。 他把匕首贴在自己的额头上,向着周起深深地拜了下去。 这傻大个自从吃了那个馒头,就真的一声不吭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