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邺又被她赤条条拎出来擦干净身子，然后利索地给他穿好衣裳。 阿蛮在黑漆漆的药水里摸索着，摸到了个艮啾啾的东西。 反正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，试试就试试呗，又少不了一块儿肉。 “阿蛮……”赵邺呼吸陡然急促：“你擦错了。” 但刚刚赵邺……他是不是有感觉啊？ 她想要回去，想念自己在现代所拥有的一切，亲人，朋友…… 药浴泡得他浑身都是烫烫的，从里到外都是烫的。 阿蛮点点头：“只有一点点，我找别人家借的，答应了去他家做工还。” “穷苦的时候，老百姓都靠去山上挖野菜过活呢。” “你要是有感觉的话，咱们就多泡泡，那个老郎中教给我一种手法，待会儿我给你按一按，说不定能疏通你下半身的经络呢。” 要她一个人生活在孤苦无依的宁州，她心里肯定是害怕的。 阿蛮擦完了他的上半身，就要开始擦他的下半身了，赵邺的身子依旧是紧绷着的。 她想起县里有一家屠宰场，要不明天去看看？ “怎么样，这野菜糊糊不赖吧。” “明儿我去问问，谁家有没有刮刀愿意借我用一用，我把胡子给你刮了，你这样看着太难看了。” 有感觉的话，是不是就说明其实他下半身还没有完全瘫痪，是有知觉的。 “嗯，也是野菜，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出身的，当然没见过。” “啊？” 阿蛮馋肉了。 奈何他如今遭人陷害，落得这般境地，日后这大夏皇储之位旁落他人之手，大夏百姓……焉能安生？ 其实阿蛮不害怕一个人留在宁州，她只是害怕自己真的要永远留在这个封建王朝。 阿蛮认真地想了想，老实交代说：“以前嬷嬷们说，到了二十五岁太子府会给我们当奴婢的一笔钱出去，我就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养老。” 阿蛮反应过来后手一松，脸烫烫的：“对、对不起，我看不见。” 穿上了干净的衣裳，他身上的脓疮阿蛮也都弄干净了，泡了澡之后的赵邺，浑身舒畅，好像连身上的脓疮都没有那么痛和痒了。 赵邺心头一哽，阿蛮为了让他吃上精面和油水，竟要去别人家做工么？ 可京中权贵们酒池肉林，奢华程度超乎想象，便是一顿寻常饭菜，怕是就足够穷苦百姓们一年的吃穿用度了。 阿蛮终于把他身上都搓洗干净了，头发和胡子都洗了。 眨眼就是晚上，阿蛮昨天挖回来的野菜还有不少，阿蛮索性全都给弄碎了，混着面粉搅拌搅拌，还倒了一点油进去，然后下锅煮。 原来阿蛮不喜欢男人留长胡子。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这里，这算什么，跨时空拐卖人口吗？ “是是是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，那既然什么都没有了，咱就从头开始，你乖乖听话治疗喝药。” 药水泡着呢，这会儿阿蛮学聪明了，把他的一条腿抬起来擦，这样总能避免。 但是他细想，阿蛮都不甚在意，自己又在矫情个什么劲儿？ 他不曾了解过人间疾苦。 这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，换做从前，阿蛮是万万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。 过去的已然成为了一场梦，再也回不去了。 赵邺闭上眼眸，心中叹息无奈。 “嗯？” 闻了闻没有半点儿怪味儿，只有阳光残留在上面的味道。 阿蛮给赵邺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，前些日子换下来的衣裳，阿蛮都用皂角洗干净了，这两天太阳大，上午洗的衣裳，下午就能干。 “荠菜？”赵邺没听说过，也没吃过。 赵邺企图在心里说服自己。 黑是黑了点儿，那都是被太阳晒的，但五官清秀灵动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丫头不孬。 问完话后赵邺就又沉默了下去。 她说：“可惜了这个时节没有荠菜，不然还能做荠菜包子呢。” 因为现在就算他不认命也没有法子，赵邺想寻死，又怕阿蛮也跟着寻死。 赵邺涨红了一张脸，她一个女孩子家，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？ 一锅野菜糊糊也就煮好了。 “你现在试试你的手指能动吗？或者，你抬一下你的手试试。” “阿蛮。”赵邺喊她，阿蛮也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