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是需要我离开。 而他们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发现,这间储物间空了。 关门的瞬间,听到陶舒在外面小声说:"裴临哥,姐好像不太高兴......" 我把图片放大又缩小,翻了两遍,没找到我的名字。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,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。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,爸爸放下报纸,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。 门关上了。 哥哥买了气球彩灯,蹲在客厅吹了一晚。 裴临天天来吃饭,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,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。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。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。 "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。老陶......没上来。" 老周到的时候,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。 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。 坐在地上,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三年的名字。 我低头点开手机,签了那份去大西北基地、五年不能回家的保密协议。 独自结了两个人的账,起身回家。 但他记住的口味,永远只有陶舒的。 因为在这个家里,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。 吃完后,我起身走进厨房,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,烧了一小锅水。 够一张去大西北的硬卧票。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、窗帘、床垫,零零碎碎加起来,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。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。 想了想,备注也清空了。 "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?舒舒昨天去江边想她爸,哭了一整个下午。我买束花安慰一下她怎么了?你是她姐,就不能大度点?"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。 妈妈的声音追了过来:"干嘛呢?大家都在吃你跑厨房来了?" 傍晚六点,他终于发来一条微信。 这间储物间什么都没有。 两个半小时。 妈妈拉下脸:"你嚷什么!她爸为了你哥连命都没了!你当姐姐的,这点心胸都没有?" 电话打不通,消息不回。 "可你记得给她买花。" 把东西装进垃圾袋,混进小区的大垃圾桶。 爸爸沉默了两秒,没有再说话。 妈妈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撞到餐桌边缘才停下来。 这比骂我两句还让人心凉。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,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,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。 "这些事,我憋了十年了。"老周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粗糙的手指按住边缘,"老陶走的那天,我也在河边。" 可我没跟任何人提过。 一杯美式,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。 就好像刚才那场争吵是一段可以跳过的广告。 第二天一早,裴临来了。 没有人回答她。 换洗衣服、身份证、报到通知书。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,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。 水瓶随手一搁,人又转身进去了。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,手指还在抖。 粉色碎花,跟她房间窗帘一个风格。她喜欢的颜色,她喜欢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