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皮鞋、妈妈的高跟鞋、姐姐的小白鞋，整整齐齐地消失了。 不是家人给的。 "妈，中秋快乐。" 手机屏幕回到桌面，干干净净的，像一张从来没有人打过字的白纸。 宴席散场，妈妈让我帮忙收姐姐收到的礼金。 爸爸发了一段话，措辞像写年终总结："怡萱从小自律勤奋，取得今天的成绩是必然结果，爸爸为你骄傲。" "家庭群她也退了。"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关了灯。 为什么。 五岁那年的除夕，姐姐在客厅表演背诗，亲戚们围着鼓掌。 吊瓶打了两个小时，我自己拔针、签字、走回宿舍。 "没事，小感冒。" 挂了电话。 "项目赶时间，跟学分挂钩的。" 嚼到一半手机响了，我以为是家里的。 距离家的方向还更远。 我没回复。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回头看我。 妈妈前一晚在给姐姐做最后一轮冲刺的营养餐。 姐姐那时候七岁，她跑过来蹲在我身边，帮我捡碎碗。 "喻雯，你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？你跟我说。" "喻雯，把你姐那两箱行李搬下来，车后备箱放不下，你那个包就自己拎着坐地铁吧。" 舅妈转头客气地问了句："老二考的哪个学校来着？" 远处的城市在狂欢，近处的宿舍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。 "谢谢。" 林小曼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走过来，往我手里塞了一颗橘子。 那是我记忆里，姐姐对我释放过的最纯粹的善意。 没有人问我热水够不够用。 妈妈把手机拿回来，"可能是手滑误删了，过两天她自己就加回来了。" 我站在玄关，盯着门口那三双鞋的空位。 "什么叫拉黑了？你再说一遍？"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藿香正气水塞给我。 手机上有一条妈妈两小时前发的消息："我们到机场了，你姐的行李超重了五公斤，加了二百块钱，回头从家用里扣。" "你怎么样？" 东西太少，她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 然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看着窗外的雨，什么都没听进去。 说得好像我惦记过似的。 "她生病了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爸妈，是我。因为找我最不费事。" 年三十的晚上，校园里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声。 与此同时，在一千两百公里外的家里，妈妈端着手机翻到了家庭群。 全家团圆。 "我也经常过敏，吃颗话梅就好了。" 姐姐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包。 我站在断桥上拍了张照片，发了朋友圈。 "喂？"妈妈那边很吵，有笑声和碰杯声。 搬完姐姐的行李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。 "老喻你看到了没有！快夸你女儿！" 我没问她想说什么。 "家长太远了。" 十月中旬，一件事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