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莹莹啊。” 妈叹了口气。 再抬头时,他眸中翻腾着骇人的怒火。 “明天,准时准点,半小时内解决婚纱的事,别耽误我员工的正事。”我们的婚事在他嘴里,不过是一桩需要“半小时内解决”的行政事务。 “林二小姐,江总又不在,你没必要继续演戏吧?” 周围响起压低的哄笑声。 我坐在主桌上,看着爸妈满场穿梭的背影,把玩着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,什么都没说。 “没用的东西!全家人都跟着你丢脸!” “不可能吧……林莹怎么会攀上沈家?她不是死缠烂打追了江司白二十多年吗?” “明天助理会来接你试婚纱,记得准时。” 喇叭长鸣不止,在凌晨四点的国宾馆外面响了足足十几秒,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整条街的寂静。保安跑过来敲车窗,他摇下车窗,猩红的眼睛把保安吓了一跳。 我整个人僵住了。 像是给这场闹剧,敲响了一个迟到的休止符。沈家的婚礼定在了国宾馆。 我以为他是担心我日后生产也遭罪,心里暖了很久。 “恭喜你,你做梦都想得到我,现在应该激动的要疯了吧?”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,头也不回地走出茶馆。 “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。反正从小到大,在你们心里,有阿妍这一个女儿就够了。” 徐英破涕而笑,脸颊升起羞涩的绯红。 话毕,他转身吩咐门口的保镖。 江司白走后,别墅大门没关。 妈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,眼眶说红就红,拿手帕按着眼角:“亲家母,这也太贵重了,我们莹莹——” 徐英尖叫一声。 颧骨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。 她靠在墙上,仰头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还红着,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。她看着我,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 我渴到掀开抽水马桶的水箱盖子,用掌心舀水喝。 回到家,爸的茶杯砸碎在我脚边。 她口中的他们是谁,我不知道。 “那就这么定了,聘礼明天送到。” 她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我和江司白之间,抬手——一记响亮的耳光。 江司白整张脸由青转灰,嘴唇翕动着,像是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“江总,我有心上人了……” 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 江老爷子在电话里骂了江司白整整四十分钟,中气足得整栋老宅的下人都听见了。 他愣了一下,目光聚焦在我脸上。 京圈阎王爷,家里长辈的名字能直接通到天听。 身后,江司白走了进来,居高临下的看着我。“还没当上江夫人,就迫不及待摆谱了?” “我知道得太晚了。” 底下,快门声,憋不住的笑声此起彼伏。 “我就说林二小姐福气大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!” 徐英站在门口,把沈立在婚礼上当着满堂宾客说的那句话,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—— “这是沈家的规矩,” 沈立从我手里把手机抽走了。 妈拎着保温桶,爸抱着两床羽绒被,两个人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。姐姐下楼开了门,站在玄关,东西一样没接。 “你缠了江总这么多年,做梦都等着这一天,事到临头反倒装起矜持来了。” “你叫我恶心。” “你姐姐优秀,有主见,她要走我放她走,你呢?你从小到大除了跟在江司白屁股后面还会干什么?” “林二小姐,不不不,沈太太,恭喜恭喜!”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江司白被打得偏过头去,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。 我正窝在沈立腿上吃葡萄,划开接听键,顺手按了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