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、叔叔。”他压低声音说，“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。” 蒋承骁站在一旁，心里却并不平静。 可林知薇不是，林知薇的气质是被精心呵护出来的娇气。 “这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 周奚若侧过身，目光落在黎曼华身上。 林知薇的睫毛颤了一下，但依然固执地看着窗外。 黎曼华年轻的时候是清冷的、倔强的，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 她以前甚至还看过黎曼华的戏，可是现在，这个女人站在她的病房里，身份不再是银幕上的演员，而是……她的亲生母亲。 蒋家看中的是林家的商业版图，林家需要的是蒋家在京城的政商资源，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。 这句话像一根刺，精准地扎在了林知薇最敏感的神经上。 她没有在看手机，也没有在做任何事情，只是呆呆地盯着窗外。 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。 她看着走进来的周奚若和林岱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，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即将到来的审判。 “自私的性格。”黎曼华说得很坦然，“挺像我的。” 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水杯，水杯旁边放着一管润唇膏和一个小镜子，都是知薇日常用的。 “你……”林知薇一时语塞。 周奚若和林岱对视了一眼，周奚若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 他跟林知薇的婚事，背后是江城林家和京市蒋家两个家族的利益交织。 蒋承骁站在窗边，看到周奚若和林岱进来，如释重负地迎上来。 她瘦了。 可是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。 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。 周奚若听着这些话，每一句都像是针在扎她的心。 黎曼华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了下来，跟林知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。 “昨晚她烧到三十八度五，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导致免疫力下降，伤口有轻微感染，今天早上退烧了，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。” 黎曼华：“林先生，周女士，我能单独跟知薇说几句话吗？” 林知薇的五官跟她有几分相似，鼻梁的弧度像她，嘴唇的形状像她，但整体的气质完全不同。 孩子的日常起居是舒女士管的，学习是老师管的，生活中的大小事务黎昕自己就能处理得井井有条。 林知薇迅速地把目光挪开了，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。 “妈妈……爸爸……” 黎曼华。 黎曼华没有着急坐下来，而是在房间里慢慢走了几步，看了看窗台上放着的花，是蒋承骁买的，粉色的康乃馨和白色的雏菊，搭配得很用心。 知名影后，国内一线女演员，无数次出现在杂志封面和电影海报上的那张脸。林知薇自然认识她。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，不管长成了什么样的性格，那都是她的骨血。 这话说出来有些讽刺，她是一个母亲，但事实就是如此。 “你不必刻意不看我。”黎曼华开口了。 这些细节拼凑出了一个被精心照料着的女孩的生活。 黎曼华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。 这个女孩不想见她，不想认她。 黎曼华看着林知薇回避的眼神，心里明白了几分。 林知薇半靠在病床上，身上盖着一条淡蓝色的毯子，打着石膏的手腕搁在枕头上。 “我不要。”林知薇几乎是脱口而出的。 她一直以为所有的孩子都像黎昕那样好带。 黎昕是那种摔了跤自己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走的孩子，而林知薇……显然是那种摔了跤要全世界都停下来围着她转的孩子。 他这两天又要照顾林知薇的伤，又要应付她的情绪，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。 下巴比以前更尖了，颧骨的轮廓隐隐突了出来，眼睛是肿的。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。 因为在她身后，还站着另一个人。 如果林知薇不再是林家的女儿……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