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姐姐喜欢什么样的房子,我就盖什么样的。姐姐想吃什么,我就学做什么。” 他顿了顿,抬起眼看着她:“唯独有一点。” 顾曼桢感到手心渗出冷汗。 “姐姐心里,眼睛里,只能有我。”贡布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,“像今天这样,跟别的男人说话,对别的男人笑……别再发生了。” 他抓起她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。 隔着藏袍和薄薄的衣衫,顾曼桢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。 “我这里会难受。”少年低声说,眼神脆弱得像要碎掉,“难受得想把心脏挖出来。” 顾曼桢盯着他,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逃跑必须尽快。 就在今晚,趁他睡着的时候。 她记得客栈大堂的墙上挂着一串备用钥匙,其中有一把是摩托车钥匙。 寨子到县城有四十公里,她可以在天亮前赶到,然后坐第一班车离开。 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。 但就在这时,贡布伸出了手:“姐姐,手机给我看看。” 顾曼桢浑身一僵:“什么?” “手机。”贡布重复,语气平静得像在要一杯水,“我想看看姐姐的世界里,除了我,还有哪些人。” “那是我的隐私。”顾曼桢后退一步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,“贡布,成年人之间要尊重彼此的空间。” 贡布看着她,眼神清澈而困惑:“可是我想知道姐姐的一切。姐姐的事,怎么会是隐私呢?” 他伸出手,不是请求,而是直接的动作。 顾曼桢下意识地把包护在身后:“不行。” 下一秒,贡布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。 他的力气很大,大到她完全无法挣脱。 他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包里,轻松地拿出了那个黑色的手机。 “还给我!”顾曼桢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慌。 贡布没有理会。 贡布拿着手机的手停住了。 他转过头,看着顾曼桢。 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颊上,她没去拨开,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。 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慌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不容侵犯的冷意。 “贡布,”她开口,声音像雪山融水般清冽,“如果你现在打开我的手机,我会很生气。” 贡布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 “很生气很生气,”顾曼桢继续说,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,“我会再也不想理你。不会再跟你说话,不会和你一起吃饭,也不会让你碰我。” 她向前走了一步,反而离他更近了。 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,但此刻的气势却压过了这个高大的少年。 “你希望这样吗?”她抬眼看他,“希望我以后看你的眼神里只剩下厌恶?” 贡布的喉咙动了动。他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,那动作里有种肉眼可见的挣扎。 他想看,疯狂地想看,姐姐越是藏着掖着,那黑色的方块就越像潘多拉的魔盒,引诱他去打开。 但“厌恶”这个词刺中了他。 他想起昨天早晨,姐姐醒来时看他的眼神,虽然慌乱,虽然羞耻,但深处还有温柔。 他喜欢那种温柔,喜欢姐姐纤细的手指抚过他头发的感觉,喜欢姐姐在极致的时刻叫他名字的声音。 如果那样的眼神变成了厌恶…… 贡布的手彻底垂了下来。他把手机递还给顾曼桢,动作带着不甘,但终究是还了。 “姐姐别生气。”他小声说,又变回了那个纯真的少年,“我不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