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能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‘‘家’’。 刘建国也端起杯子,碰了碰桌沿。 眼泪终于顺着林秀秀的脸颊滑落。 她浑然不觉,又接连喝了好几杯。 她现在什么都不求。 王桂芬拿起桌上的半瓶二锅头,给林秀秀面前的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。 “再喝点,今晚敞开了喝。” 王桂芬把酒杯往她面前推了推。 刘建国又拿起酒瓶,给她满上。 林秀秀没拒绝。 “我想断,就断个干净。” “慢点喝,吃口菜压压。” 微晕的感觉渐渐涌上头。 她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扒皮抽筋的恶战。 王桂芬在围裙上擦着手,跟着走了进来。 王桂芬叹了口气,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。 “工作我说了要让出来的。” 谁能想到,只有在吃最后一顿散伙饭的时候,她才能享受这待遇。 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,上面还撒了葱花。 视线里那盘红烧肉变得模糊起来。 不知道的邻居,八成以为刘家这媳妇多受宠。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酒,还喝了这么多。 挺好。 她回来后,没闹。 她没想到,一向喜欢刁难的婆婆,一向莽撞冷漠的丈夫,竟然在最后一刻,给了她最体面的退场。 再说,确实是建国对不住你!” 哪有离婚还要回彩礼的道理? 她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,却没想到迎来的竟是这样的平和。 她只想平静地活着,哪怕是一个人。 晃得厉害。 成全了别人,也放过了自己。 “以后你们分开了,咱们就算做不成一家人,也还是亲戚不是。” “二舅出差了,他空出来的那间宿舍,你可以先将就两天。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应急。” “宿舍我对付两天,收拾好了,我就走。” “你和建国当年也没领结婚证,摆了个酒就算过门了。也不应该捆住你。 浑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,燥热得让她想扯开领口。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,呛得她直咳嗽。 婚后他嫌弃自己干瘪,言语里总是带着刀子。 这几年攒在心里的怨气、委屈、不甘,似乎都在这一刻随着酒精释放了出来。 林秀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,趴在了桌上。 只是平静地提出了离婚,并且主动提出把供销社的工作让出来。 这菜色,平时过年都不一定能凑得这么齐。 端起杯子,又是一杯下肚。 “建国,我头有点晕……” “是我对不住你!供销社的工作,你想干就继续干,以后工资也不用上缴给妈了。” 一盘金黄的韭菜炒鸡蛋,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。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大团结,数出十张,放在桌上。 林秀秀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一百块钱推了回去。 林秀秀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尖酸刻薄的婆婆。 “好聚好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