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块冻得梆硬。 他有些嫌弃地抬起粗布袖口一抹,顺带吸溜了一下发红的鼻子。 这么肥厚的猪肉,扔进铁锅里哪怕只熬个大油,香味都能飘出三条街。 冻得发硬的藤条死结直接被这股蛮力踹崩开。 他重新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。 “刀口利索,一刀放血。” “不切个一块二一斤,你九爷的名号以后倒着写。” 九爷站在原地,盯着陆景山那个破烂却宽厚的背影。 他看着陆景山那件补丁破棉袄,语气里带上了拿捏的居高临下。 光头踢了踢脚边的煤块。 陆景山听完,咧开嘴笑了。 红白相间的肉块从里面滚出大半截。 他们手里拎着镐把子和生锈的铁链。 他没管周围那些凶器,抬起那只裹着烂泥的破布鞋。 九爷把手里快烧到过滤嘴的烟蒂扔进雪水里,“呲”地冒出一股白烟。 话音刚落,里屋的棉布帘子“哗啦”被掀开。 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,一截长长的烟灰“啪嗒”掉在貂皮大衣上。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,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。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,吞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。 四个穿着黄绿破军大衣的壮汉鱼贯而出。 “慢着。” 干瘪的腮帮子抖了两下。 “真要拉去厂里,人家检验员卡你一下,最多按等外品算,给你四毛都算积德。” 陆景山喘了口粗气,“给句痛快话,八毛五。一分不能少。” 紧接着他伸出左手,一把攥住八仙桌上的菜刀刀柄,用力往外一拔。 这年头,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。 “去,拿秤来。过磅。” 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 绝对是个有真本事的炮手。 “到我这地界,连个名号都不报。你这是不懂规矩,还是专门来找茬的?” “鄙人姓霍,黑市里兄弟们抬爱,叫声九爷。” 他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。 边角的瘦肉红得发黑,透着属于深山野兽特有的生腥气。 陆景山把麻袋重新在地上收拢,捆好袋口。 木屑飞溅。 陆景山弯下腰,肩膀顶住麻袋,低吼了一声。 “拿着把破刀上门……小兄弟,生面孔啊。” 能在这大雪封山的季节,独自进山干掉一头野猪还全须全尾下山的。 “野猪肉是腥。” 就在陆景山马上要迈出院门的时候,九爷出声了。 他吸了一口大前门,夹着烟卷的手指隔空点向八仙桌上的菜刀。 配合着院子里的光头和长脸,迅速把陆景山围在正中间。 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能在几十号人围着的情况下,还敢掀桌子反压价的愣头青了。 “小兄弟好胆色。交个底,这长白山的买卖,以后还能不能断续上了?” “长白山老林子里的跑山猪,八九十斤的架子……确实是好东西。” 初级体质强化带来的力量爆发,让他直接把大几十斤的冻肉重新扛回肩上。 陆景山搓了搓冻僵的脸颊,把手心的雪水蹭干。 随后,把这根烟递到了陆景山面前。 九爷拍了拍大衣上的烟灰。 九爷脸上的刀疤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抽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