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仿佛什么都见过、什么都不奇怪的自信。 两次见面，都是点头之交。 赵川这句话，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 那双眼睛里有温和，也有锐利。 “田书记，您的办公室在三楼。” 田国富在沙发上坐下。 小周探进半个身子：“田书记，赵书记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 “这话我本来不该说，但你自己揣摩——上面把你留在班子里的意思，很多。” 赵川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。 “进。” 但唯独没有虚假。 “赵立春在汉东的二十年，从上到下都烂了。” “请进。” 赵川看着他，等着下文。 田国富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下，抬头看着这栋方方正正的建筑。 “办公厅安排在省委大院。” “我不需要一个唯唯诺诺的副手。我需要一个有主见、有担当的人。” “丁义珍的案子，现在审到什么程度了？” 赵川说，“你在巡视组待过，知道这里面有多深的泥。我一个空降的书记，再厉害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。” 昨天他才接到正式通知。 田国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走出了办公室。 那位领导没有说完，让赵川来，不只是能力的问题，更多的是，这趟浑水，恐怕只有他能毫发无损地淌完。 他来过这里。 “赵川同志在中枢做了这么多年秘书长，处理过的要案比你我加起来都多。” 在来汉东之前，他们见过两次面。 这个任务交给了别人，他却来打下手了。 “我需要一个真正懂汉东、真正干过纪检的人在我身边。” 田国富是他主动要求来的人。 那时候他就知道，汉东的水，深得很。 “国国富同志，”赵川放下茶杯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。” 田国富愣了一下。 “国富同志，你误会了。我要的不是你的服从。” 二十多年，从汉东到中枢，再到巡视专员，他一直在副部级这条线上稳稳当当地走着，不快，也不慢。 赵川说，“你三十多年的纪检工作经验，从基层到中枢，什么样的案子都办过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。这才是你最大的价值。”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副部级。 “高小琴和祁同伟关系不一般。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。” “丁义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。” “不。”电话里的声音变得严肃，“你是他的搭档。” “但是，”赵川看着他，“我需要你。” “你说。” 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居高临下地说话，这是一个姿态。 “那就现在吧。” 田国富看着赵川的眼睛。 他忽然想起昨天和一位上级领导的通话。 “赵书记，这些事，早都不是秘密了。” “我要的是你的能力。” 田国富推开门。 但田国富对赵川的印象很深刻。 不是说长相老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