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商扶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 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车间。几个工人还在抽烟聊天,看见她进来,愣了一下,连忙把烟掐了。 “我就一个人,一双手,总不能掰成八瓣用吧?” “温婉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某种恶意的试探。 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商扶砚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。 “我去温家取车,拜访一下温老爷子,再顺便给你解决了陈主管。” 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,然后转身,走进那栋晶莹剔透的大楼。 “只是……你的车……” 商扶砚侧头看她,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。 可她忍住了。 心跳又快了。 “让开。”温婉没看他,按了钥匙解锁。大G发出“嘀”的一声轻响,车灯闪了闪。 “真、真的?” “我刚送完最后一家超市的货,现在准备回去了。” 以前她怕,她躲,她不敢反驳。 “我哪里会撒谎!”她小声反驳,底气却不足。 “怎么配合?” “就允许你认识人脉,我难道就不能认识人脉?别把你那肮脏的想法用在我身上。” 商扶砚睁开眼,看了看窗外,又看了看她。 温婉握着方向盘,手心全是汗,可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。 他顿了顿,抬手,很轻地在她发顶上揉了揉。 她不能让他得逞。 “那可不是请吃饭这么简单了。” 宋川没动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车头前,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,这个车牌,整个沪市都知道,最后落在那个醒目的三叉星徽标上。 “陈主管,昨天交代的事,办得怎么样了?沪市八个立购,今天可以全部投放完毕吗?” “上午让他送货,他说人手不够,争论了几句,他说不干了,我没办法,只好自己带着师傅一家一家送。从中午到现在,才送完……” 温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胸口堵着一口气,上不来下不去。 “车子而已,不要被外观吓到。” 她连忙回拨过去。 从浦东到浦西,从内环到外环。八家立购超市,分布在沪市的各个角落。有些在繁华的商业区,有些在高端社区,有些在写字楼底层。 “我相信婉婉撒谎应该很拿手。” “他给你开?” 而她,只要配合就好。 她的目光落在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大G上。车身方正,线条硬朗,轮胎宽大,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。 她抬起头,看着商扶砚。夜色里,他的眼睛很亮。 “怎样都行?”商扶砚反问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,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。 他要来温家,要来见她爷爷,要替她解决陈主管。 他身上雪松香里混了清酒的微醺气息,在夜风里格外明显。 坐进去,驾驶座很高,视野开阔得不像话。座椅是真皮的,带着商扶砚身上那股气息。 到家,大家似乎都睡了,没人注意她开什么车回来。 “他……”温婉顿了顿,一股委屈涌上来,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哭腔。 “怎样都行,”温婉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但很坚定。 “婉婉早点休息。明天见。” “算了,”温婉连忙摇头。 “小奔奔,”她拍了拍方向盘,自言自语。 可她没办法,她必须摆出总监的架子,哪怕这个架子是空的。 她只知道,有他在,她不那么怕了。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。 爷爷只会用拐杖敲地,爸爸只会敷衍地拍拍肩,后妈永远假笑,宋川永远带着算计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