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物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。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,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。 我轻手轻脚走过走廊。 这间储物间什么都没有。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重叠在一起。 然后我看到了陶舒和裴临的私聊,被裴临置顶,挂在群聊上方。 看了三遍,一个字也没说。 哥哥不耐烦地摆手:"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,别理她。"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哥哥的手机。 爸爸拿起那张笔录,手指发白。 我站在门外,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,一滴都没洒。 冰块化了又续,续了又化。 裴临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笑了笑,低头继续帮陶舒剥虾。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,就算是床了。 烤鱼、炸鸡、芒果班戟,满满一茶几,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。 晚上躺在瑜伽垫上,手机亮了一下。 我把牛奶糖放在茶几上,转身回了储物间。 搬进新家的第十天,是我和裴临在一起三周年。 妈妈发陶舒房间的照片,配文:"咱家舒舒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。" "老陶不会游泳。" 空气僵住了。 "等会儿再说,舒舒那个窗帘杆有点歪,我再去调调。" 我把符号删了。 妈妈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撞到餐桌边缘才停下来。 就在这时,爸爸的手机响了。 "我跟你们家不熟,当年也没多嘴。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,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,就没再提。" 直接当我不存在,然后继续跟她有说有笑。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。 两个半小时。 这一次,我真的要走了,而且再也不回来了。 而和我相恋三年的男友裴临,正把新组装好的书架搬进她的房间,低声问她要不要加层隔板放手办。 陶舒大概是过意不去,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条裙子递给我。 "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?就那个性子,从小到大都这样,闷葫芦一个。你别惯着,惯出毛病来。"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,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。 "舒舒,鸡蛋羹还是煎蛋?顾言,别赖床了!" 下午裴临来家里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一大一小。 拉开防盗门,坐上出租车,掏出手机,一个一个删掉微信好友。到了基地,通讯设备统一上交。五年。从此山高水远,不必回头。 够一张去大西北的硬卧票。 ......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: 电话打不通,消息不回。 像翻完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判决书,审判早已结束,被告是最后一个知道结果的人。 我坐在客厅的纸箱上,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。 我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白米饭。 "请问是顾家吗?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。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,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......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,有些情况,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。" 但我还是收了下来,说了声谢谢。 陶舒咬着筷子小声说:"阿姨,真不用的,我衣服不多......" 裴临没接话。过了两秒,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,和他凑过去说"这个颜色好看"的低语。 水瓶随手一搁,人又转身进去了。 陶舒眼睛一亮,捧着笔袋开心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