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食指，指腹上一道浅痕。 “后来你掉进水里，是我把你拉上来的，你真逊。” 从小学到高中，从大学到结婚，每一天他都在我身边。 我颤抖着接过信封，拆开，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纸。 我找到病房，门半开着。 我想起这五年，他每天给我做早餐，记得我所有的喜好，我生病时他整夜整夜的守在床前不睡觉，每一个细节，都是爱。 “放心吧，这事儿我来搞定。”他拍了拍我的手背。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。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,拼命捂住嘴，眼泪淌了下来。 “嗯。” 门关上。 “那这支笔为什么一直没用？”我声音发颤。 另一个顾庭深站在身后，没有上前。 我又看向医生，医生叹了口气，对另一个顾庭深说：“我们先出去吧。 可一万遍都是同一个答案。 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，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。 拔掉呼吸机的那天，我站在病房角落，看着心电图上那条直线。 他起身去倒水，手机镜头晃了一下。 若顾庭深已经死了，那眼前这个顶着他的皮囊和我拥抱的人，到底是谁？ 医生走到病床边，一边叹气一边翻看着病历。 强行压下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不安后，我打开了他给我下的书转移了注意力。 门又关上了。 他秒回：“好好玩，等我。” 挂断电话，我颤抖着打开订票软件。 顾庭深走进来，像以往一样温柔地抱住我：“对不起老婆，我加班回来晚了。”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马尔代夫赶回来吗？”我抬起头。 我看着他，看着这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。 “你爱我吗？”我问。 我只好推开门，走了出来。 他茫然地看着我：“我们从来没去过海边。你忘了吗？你一直说想去看海，但总没时间。” 床上躺着一个人，面色苍白，紧闭双眼，身上插满管子。 “而且只要走出家门，我就看不到他了，我以为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，”我低下头，“后来外婆告诉我，那只是人的一缕执念，他只能待在自己执念最深的地方。” 我点了点头：“嗯，还是那个味道。” 他摇头。 我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 “那边热，多带点薄衣服。别贪凉，晚上盖好被子，”他絮絮叨叨，手上没停，“你胃不好，我买了点苏打饼干放你包里，饿的时候垫一垫。” 正在我握住门把手想冲出去质问时，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我惊得猛然后退一步，由于动作太大，带翻了桌上的水杯。 我望着窗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 婆婆没有抬头，只是哭得更凶了。 我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让我一个人出远门。 “我之前订了马尔代夫的双人游，想给你一个惊喜，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可实验室临时出了点状况，我走不开，你先去，三天后我来找你。” 他的眼眶泛红，眼底是藏不住的悲痛。 他笑了，把叫花鸡装好放进冰箱。 她颤抖着去摸他的脸，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：“你真的愿意丢下妈和晚晚了吗？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啊……都怪我，都怪我让你遗传了你爸的病……” 我颤抖着捂住嘴，差点叫出声。 她的手冰凉，骨节分明，和五年前第一次握我时一样。 马尔代夫的景色很美。 门刚关上，走廊里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口。 我靠在他怀里，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，沉稳的呼吸拂在我耳侧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