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金属台边，哭得几乎窒息。 她深吸一口气，切换成冷静的医者语气：「于安安，你情绪不稳定，这些言论已经对医院和我个人造成严重负面影响。删除内容，公开道歉，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。」 他顿了顿，看向我妈。 五秒。 我妈的脸血色尽失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。 我妈的脸色惨白如纸。 「可我呢？」她站起来，走到我身边，轻轻抚摸我的头发，「我把所有时间、所有精力、所有资源，都给了别人家的孩子。」 记者采访视频爆了。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不行。 「赵医生，」我妈转向匆匆赶来的赵医生，「从今天起，于安安出院，我院不接收医闹患者。」 「那当初配型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自己捐呢？你的血型也匹配，你是她干妈，捐个心脏给她，不是更显得你伟大吗？」 她停顿了很久。 晓雯突然跪在我妈脚边，仰着脸，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。 「晓雯！」我妈心疼地搂住她，「不许说傻话！」 「周主任，有事直说。」 「你别冲动……」 「是一种永远要以牺牲我为代价换来的称赞！」 「安安……」他伸手想碰我的脸，又不敢，「安安……爸爸对不起你……」 器官移植手术完成后，我妈还等在门口。 然后她转头看我，眼神冷了下来：「你看看晓雯多懂事？知道自己得到机会不容易，术后积极配合康复，从没抱怨过一句。你呢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，让所有人看笑话，让晓雯为难！」 纸张散落一地，最上面那张心电图平直线条在镜头下触目惊心。 「我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白眼狼？」 我带着这个破旧的阿贝贝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。 「求求您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那些东西我都还，心脏……心脏我也还不了，但是我可以照顾你们，我可以……」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瞬。 「所以，我说把你当女儿。」我妈笑了，「也是假话。」 玻璃窗外，我看见我妈在走廊上温柔地给晓雯擦眼泪，我爸拍着她的背安慰。 网友的愤怒像火山喷发。 女孩抬头看我爸妈，忽然说：「叔叔阿姨，我能……抱抱你们吗？」 我妈再也说不出话。她把脸埋在手心里，哭得浑身抽搐。 她头发凌乱，眼睛肿得睁不开。 「现在我才知道。」我看向镜头后的晓雯，「所谓的‘床位紧张’，是给你们‘更需要照顾的女儿’留着的。」 但下一秒，她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手。 我妈愣住了。 「周妈妈！」晓雯拍门，「您说过把我当女儿的！您不能说话不算数！」 「可你却在知道我心脏撑不过一年的情况下，居然同意把匹配心脏让给一个外人？」 晓雯怯生生地探进头来，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。 「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性命都不管的医生，你们真的敢让她做手术吗？」 好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 晓雯看着那些记录，嘴唇颤抖：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 「安安！」我妈厉声喝止，「你怎么说话的！晓雯是一片好心！」 信封很厚，里面不止有信，还有一张银行卡。 又把我妈的奖杯摔成两半。 第3章 3 「她签的时候说，」赵医生声音很轻，「‘赵医生，如果我真的等不到，就把能用的都捐了吧。至少……别让其他人像我一样等。’」 晓雯走上前，眼睛红肿，楚楚可怜：「安安姐，都是我的错。我今天来，就是想当着记者的面说清楚。心脏我还给你，我回孤儿院去……」 我妈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。 我妈却像没听见，继续指责：「你知道晓雯多不容易吗？孤儿院长大，靠自己考进大学，生病了都不敢说，怕麻烦别人！你呢？从小条件优渥，我们亏待过你吗？就这么一次……」 「什么叫没用！我是她妈！我说有用就有用！」 「我……」她张了张嘴，声音破碎，「我同意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