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慢慢找出那个人的。 刘答应怔了怔,慢慢回过味来。 “不过乡野出身的粗野女子,不足为虑。” 素笺皱了眉头,语气里带着替主子不平的气愤:“娘娘说的是,那个刘答应确实可恶。” 到底是她无所畏惧,还是凶手另有其人? 她对这个后宫还太陌生,但有一点她很确定。 “嗯。”皇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像是已经在合眼了。 素笺把衣裳搭在屏风上,走回来替皇后卸下耳坠:“沈答应是新人里头一个侍寝的,娘娘您说她是不是太张狂了?” 汪常在笑了笑,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凉透了的菜,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。 菜已经凉了,油花凝在表面,看着就没胃口。 “态度要诚恳,姿态要放低。不管怎么罚,怎么骂,你都忍下来。” 刘答应咬着嘴唇:“可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......” “有了贵妃娘娘做靠山,还愁比不上那个野丫头沈知意吗?” 只要她还在这个后宫里,只要她还是皇帝注意的人,那双涂着粉色丹蔻的手,还会再来。 汪常在见她听进去了,继续说:“明天你亲自去趟承乾宫,给贵妃娘娘认个错。” “头一个侍寝算什么。”皇后从铜镜里看了素笺一眼,把梳子搁下,语气平平。 “歇息吧。” 如果一个问题的答案看起来太简单,那它大概率是错的。 “汪姐姐,”刘答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,“我今天是不是得罪了贵妃娘娘啊?我该怎么办啊?” 一个真正想把对手置于死地的人,会这么张扬吗? “今夜皇上召谁侍寝?” 素笺的手一顿,抬眼看向铜镜里皇后的脸。 但她能在储秀宫安安稳稳住到现在,自然有她的本事。 汪常在夹了一筷子笋丝,慢慢嚼完,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才抬起头来。 她是去年入宫的,比刘答应早一年,家世不高不低,容貌不显不露,在后宫里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,激不起半点浪花。 “不过俗语说得好,恶人自有恶人磨,娘娘您就等着瞧吧。” “要是能怀胎,才算她的本事。” 汪常在放下筷子,看着刘答应,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:“你以为贵妃娘娘为什么没有当场发作你?” 皇后坐在妆台前,拿起玉梳慢慢梳着头发,闻言轻笑了一声,语气不咸不淡:“谁说不是呢?” 刘答应今天这做派,只看得见贵妃,却看不见皇后? 素笺早就打听清楚了,立刻回道:“是新进的嫔妃,叶常在。” 如果凶手是刘答应,她还会光明正大的穿着鹅黄色衣裙吗? 皇后神色如常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但素笺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寒意。 素笺赶紧上前替她掀开帐幔,铺好被褥。皇后躺下去,素笺放下帐幔。 “好了,不说这些。”皇后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云淡风轻。 皇后闻言,不再多言,站起身来走向床榻。 “因为你说的,正是她心里想的。” 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你替贵妃娘娘说了她想说但不方便说的话。” 皇后一边摘下手上的护甲,一边说道:“倒是那个刘答应,今天蹦得挺欢。” ...... 她托着腮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脸上的苦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 ...... 汪常在坐在她对面,面前也摆着一份晚膳,但她吃得从容不迫,筷子起落间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优雅。 刘答应没有注意到,汪常在笑的时候,眼底没有任何温度。 更可气的是,她踩沈知意就踩沈知意,偏要扯上乡野村妇这种话。 当着满殿嫔妃的面,一口一个贵妃娘娘,恨不得把“我是贵妃的人”几个字写在脸上。 皇后由着素笺伺候着褪下外袍,一身水红色的寝衣衬得她整个人温婉端庄,只是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倦意怎么都掩不住。 素笺听了,点了点头,手上动作没停。 她的目光平静,语气也平静,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:“不怪你,想必贵妃娘娘也知道,都是那个沈知意的错。” 那个推她下水的人,不管是刘答应还是别人,都不会只动手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