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高兴得几天没睡着觉，逢人就说“我儿子考上大学了”。 “我不敢回去。” 他重新坐下来，看着祁同伟。 而且，不说清楚，他估计还要继续追问下去。 他爹高兴得喝醉了，抱着他哭。 “复读，考国科大。” “老师，你知道我家的情况。” 回来复读。 林傅海看着他，目光里满是疑惑。 “那个……军队的学校？” 祁同伟微微摇头，叹道： 他爹是农民，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，能刨出全家一年的口粮就不错了。 林傅海皱着眉：“换学校？大三了换什么学校？再熬一年就毕业了，毕业了分配工作，那就是铁饭碗，一辈子不用愁了。你现在退学回来重考，图什么？” 走廊里空荡荡的，没人。 祁同伟看着他，认真道： “等考上了，再回去。” 他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，脸涨得通红。 “那你怎么办？就这么认了？” 林傅海沉默着。 祁同伟摇摇头。 祁同伟沉吟了片刻，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。 “复习的事，我给你安排。你底子好，用不着天天上课，主要是查漏补缺。数学、物理、化学这些，我跟各科老师打个招呼，有问题随时问。” 没添油加醋，也没隐瞒什么。 现在他跟家里说，他退学了—— “对。” 他把梁璐的事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 “我考上大学那年，全村凑的钱。我爹把家里那头猪卖了，我娘把陪嫁的镯子当了，乡亲们你五块我十块，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。” “别说了。”林傅海摆摆手，“你是我的学生，我不帮你谁帮你？” 林傅海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行。” 重考。 祁同伟家里五个孩子，他是老大，底下三个弟弟妹妹，一个比一个小。 但从没见过祁同伟这样的—— 林傅海不是外人。 他骂了几句，停下来，看着祁同伟。 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 林傅海听着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 “我没认。” 他知道祁同伟家的情况。 说完了。 那是边城老区几十年来第一个考上大学的。 但意思到了。 他考上大学那年，全村都轰动了。 全国最好的军校，录取分数堪比清北，毕业出来直接就是军官，提干授衔，跟地方完全不搭界。 就是那封信，那个威胁，那场晚会。 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 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 有考上了大学家里供不起的，退学回来打工的。 林傅海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 “威胁学生，逼学生向她表白，不答应就不让毕业——这他妈是老师干的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