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挪了挪身子，依偎在林氏身边，“娘，您明日就去温泉庄子住着，我再去表哥那借个大夫去庄子上给您安胎。” 苏沁接过那张纸，看了看。 林氏问道：“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？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？” 现在看来，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，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。 “娘别的本事没有，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还是能的。” “换紫笋来，这东西我喝不惯。”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，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。 次日一早，苏沁被珍珠叫醒，“小姐，该起了，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。” 琥珀连忙回道：“都写清楚了。” “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，都在做什么。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，她问的多了，我才答上两句。” 苏家各院都有小厨房，老夫人和林氏的小厨房，是能做大菜的。几位小姐少爷的小厨房，则只用来煮个夜宵，也没配专门的婆子，都是丫鬟们自己来。 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沁的脸上，半明半昧。 “只是什么？”苏沁冷声追问。 琥珀去写清单的功夫，她亲手点了檀香，淡蓝色的烟细细地升了起来，让人凝神静气。 苏沁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。 苏沁擦了擦手，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。 “明日我送娘去庄子上，后日是沈三爷头七，我还要去护国寺给他做场法事。” “琥珀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，你照常跟她们聊天。她们说了什么，问了什么，都来详细的回禀我。” 苏沁低垂着眉眼，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，那两次程可兰都找借口跟着去了，沈翰清也去了。 然后皱眉看向茶盏，“这不是紫笋？” 可手里这盏茶……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，“你百日后出嫁，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。” 珍珠见已经三更天了，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，便上前轻声劝道：“小姐，要不明天再写吧？不早了。”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，冷冷地看着琥珀。 苏沁最喜欢的茶是顾渚紫笋，茶汤清亮味道甘醇。 苏沁淡淡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开口问道：“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？拿出来我看看。” 最后一句，气势陡然上升。琥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“奴婢记住了，多谢小姐宽恕，奴婢以后都听小姐的。” 琥珀一愣，随后说道：“回小姐，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。”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，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。占了他夫人的位置，总要做点什么。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，解释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，表小姐开口了，奴婢不好回绝。” 此刻，她正专心致志地抄着《往生经》。 苏沁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，这才觉得饿。一碗菜粥下肚，眼皮便开始打架了，匆匆去洗漱，躺倒床上就睡了过去。 母女俩正说着话，大丫鬟白露走了进来。 珍珠见劝不动，又担心她饿了，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，给苏沁当宵夜。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：“小姐，这是胎王菊，败火的。” 苏沁忽然就红了眼眶，前世若是母亲在…… 林林总总，将近二十件。 等到苏沁陪着林氏用过了饭，回到碧水阁的时候，已经是亥时初了。 苏沁淡淡地嗯了一声，就让她下去了。 苏沁脸色一沉，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着发髻，一边问，“这事你问我了么？”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，转身出去了。 “凡是借给表小姐的物件，都给我写下来。”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，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？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，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。 她记得前世出嫁之前，琥珀就被程可兰要去伺候了。 “你和表小姐，还有别的事么？我只问你这一次，你最好如实说。” 想到此，林氏抬头笑着说道：“那就依你，好在沈家老夫人仁厚，也不会为难你。人活一世不易，你想做什么便去做。” 苏沁透过铜镜冷眼看向琥珀，“你不好回绝？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？” 琥珀连忙摇头，“没有，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。只是……” “你都说什么了？”苏沁清冷着声音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