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宋怜下轿时，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，眼前一座奢华楼宇，门很窄，上面也没匾额，便知是后门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 卫氏：“不是尽力，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，生孩子就势在必行！” 你说这话我信？ 宋家无权，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“那请问，我想吃点海鲜，有吗？”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 宋怜绕过汤池，掀了水晶珠帘，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，推开一道碧纱橱，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这会儿被他一说，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。 好饿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，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 谁知，那管事爽快道：“哎，姑娘稍候，马上准备。”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陆九渊这才抬头，有点趣味看宋怜：“你可挺会要。” 她心如擂鼓，惴惴不安。 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 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宋怜笑笑，“娘，您想什么呢？女儿遵循家规，孝敬婆母，礼敬夫君，相信总有一天，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，就下去了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，不知在哪里。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，有话都憋在肚子里，看着最没用，但又老猪腰子最硬，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