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提离婚了。” 他好像忽然发现,在我面前装可怜这件事,没有用了。 “这儿媳当得可真有样子,让我们一大帮子人都在这儿等着她。” “要不……让小宁来捧遗像?她也长大了,规矩上也能说得过去。” 我看着那些话,觉得有些好笑。 “离婚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 我签好字快递到她公司,当晚她电话就打来了。 温知意站在台阶上,捏着离婚证,指节发白,叫了我一声“羡安”。 “我在医院走廊看见沈淮之的朋友圈,你们在吃日料。” “协议书我收到了,我没签。”她声音疲惫。 我妈看了我一眼,眼睛干涸得像两口枯井。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麻绳,那是专门给温知意带孝帽找的。 “问题在于你。” 三天后,快递来了。 “叔叔阿姨们,我让知意开快一点,不用管我,马上就到了。” “大不了我们日后多给爸烧点纸钱过去就行了。” “妈,都有我呢,肯定把爸的葬礼办的风风光光的。” 下山路上我妈一路摘野花,黄的白的紫的抱在怀里,像个年轻姑娘。 “就因为一次出殡晚了两分钟,你要跟我离婚?” “我爸今天出殡,你作为儿媳不来扶灵,而去接他?” “周宁,你怎么说话的,一点礼数都不懂?” “你们等我一下,我回去就戴孝帽扶灵。” “别说了,”他垂着脑袋,“今天是叔叔的日子,别为我吵。” 大舅把脸扭到一边。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 她一路穿过人群走到我身旁。 我一手握着白纸幡,另一只手捧起供桌上的五谷罐,罐身粗陶冰凉,硌在掌心里。 她沉默了很久,忽然说: “让我爸在天上看着,他后事儿子自己也能办得风风光光的。” 沈淮之张了张嘴,眼眶都要红了,委屈地看了温知意一眼。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顺手就能办的小事。 “别闹,淮之专程飞回来给爸吊唁,我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 表妹从后面探出头来,声音冷冰冰又带些好奇地问: 大舅走过来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。 温知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 “爸,你放心。我跟妈会好好的。” 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 “淮之这跟你没关系,是他不讲道理,我跟他说。” 相框边角直硌掌心,一片冰凉。。 我端着那碗夹生的米饭,对着我爸的棺材磕了三个头。 温知意愣在原地,平时我妈都温温柔柔地也向着她。 “走吧,回去给你做手擀面,你爸生前最爱吃。” “七点十八分,准时起灵。” 她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不可置信。 距离七点十八分还有两分钟。 “在你心里,我和我爸从来都排在最后面。” “他一个人在航站楼,我不去接谁接?羡安你别这时候闹不愉快。” 电话那头声音戛然而止。 七婶先忍不住了,从队列里探出半个身子,小声地询问我: 手机弹出来几条消息,是沈淮之发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