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受苦了。”他说。 他偏头看了一眼车内。 那时候她不知道，全世界是会碎的。 后视镜里，民政局的灯光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，消失在黑暗里。 当年姜舒予选择江叙白的时候，他退出了。他以为那是成全，以为江叙白能给她幸福。他收拾行李出了国，一走就是好几年，连她的婚礼都没有参加。 他在国外看过她的朋友圈，她发过念念的照片，发过一家三口的合影，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。他以为她过得好，以为自己的退出是对的。 “回我妈那吧。”姜舒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，拧开了姜舒予心里那扇紧闭的门。 【还有，夏若曦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江叙白的。。】 【沈总，查到了。夏若曦根本没有匹配的骨髓，她从一开始就在撒谎。念念的配型信息她是从医院偷出来的，她根本就不是匹配者。】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姜舒予终于没忍住。 姜舒予把离婚证攥在手心里，她站起身，腿有些发软，扶着桌沿站了两秒，才稳住。 夜风很大，吹得他的衬衫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肩背的轮廓。他站在风里，一动不动，只有指尖的烟在燃烧，一点一点变短。??????? “如果你不想现在办，可以改天。”他说。 他在心里说：姜舒予，从今以后，不会再让你受苦了。 她没想到沈渡会直接带她来这里，更没想到，凌晨时分，民政局的门口居然亮着灯。 他恨自己。 手机震了一下。 等车里哭声渐渐小了，他才掐灭烟，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 沈渡脱下西装外套，递过去。 姜母坐在她身边，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胳膊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又不敢开口。 沈渡眯着眼，看着照片里夏若曦那张浓妆艳抹的脸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 姜舒予签下自己的名字时，想起她和江叙白结婚那天，也是签了字的。 江叙白真是慧眼不识珠。 姜母也跟着上了车，坐在她旁边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 夜风灌进来，冷得她打了个寒颤。 车里的哭声很小，闷在车厢里，传出来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声音。可就是那一点点声音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，一下一下，扎得他喘不过气。 “我打过招呼了。”沈渡的声音很轻，“夜里人少，方便一些。”??????? 姜舒予摇了摇头，推开车门。 民政局里灯火通明。 姜舒予没说话。 还不是时候。 那时候她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签完字还偷偷在桌子底下牵他的手，被他反手握紧，掌心温热，像握住了全世界。 “沈渡，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谢谢你帮我。” 沈渡把手机屏幕按灭，放回口袋里。 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，背对着车子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。 “不用了。”她说。 沈渡点了点头，发动引擎。 好了。 可如果他早一点回来,哪怕早一年，早半年，早一个月,也许念念就不会死。 车子缓缓驶离民政局，驶入夜色深处。 夜色沉沉，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姜母一直没说话，只是紧紧跟在女儿身边，时不时看她一眼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唇抿得死紧。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转过身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后座。 他掐灭手里的烟，又点上一根。 照片里，是夏若曦和另一个男人在酒吧的亲密照。 走到车边，姜舒予忽然停下来。 手下又发来一条消息：【沈总，这些资料要发给江叙白吗？】 沈渡站在她身后，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，手指蜷了蜷，终究没有伸出去。??????? 沈渡看着她。 姜舒予看了一眼，没有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