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来一回，我坐在对面，像个拼桌的陌生人。 沈舟这才回头，脸上空白了一瞬。 我开口：“回去看看我发的消息吧。” 我发晚霞、发食堂的糖醋排骨、发路边蹲着的橘猫。 原来他从未缺席，只是缺席我。 余光里，一团黑影猛地砸过来。 “上个月我生日，我等到凌晨两点，你连句‘生日快乐’都没说。第二天你说忘了，让我别矫情。” 哨声一响，我下意识抬头，正好看见沈舟运球过人的身影。 “砰！” 头三天我什么也不干，就躺着听浪声，睡到自然醒。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，他声音急促：“我每次遇到麻烦、碰到难题，陪在身边的人是谁？是安瑜。我复习到凌晨撑不住的时候，是谁在旁边坐着？是安瑜。我发烧去医务室，是谁陪了一整夜？” 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你有时间不如多看看书，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” 沈舟摇头，安瑜立刻转向我：“那孟嘉姐挑吧，难得聚一趟。” 我退出视频，指尖发颤地点开和沈舟的聊天记录。 她抿了抿唇：“孟嘉姐，沈舟今天的刷题任务还没完成。” 从那天起，我刻意绕开图书馆、操场、绕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路线。 那就不必等什么回复了。 学校篮球交流赛的参赛名单，我一眼扫到沈舟的名字。 而他的回复寥寥无几。 室友凑过来瞥了一眼，啧啧两声：“他俩可是东大出了名的考研情侣，天天泡图书馆，连老师都说般配。” 我扬了扬唇角：“安瑜你这么盯着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江驰是一对呢。” 医务室。 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，“孟嘉姐，你怎么连他不能吃什么都不清楚呀？” “孟嘉！” “孟嘉姐，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跟你说吧。你要是真为沈舟好，就别总发那些碎碎念了。他每天复习到凌晨，手机一响就忍不住看，看完又得花十分钟重新进入状态。” 我下意识偏头，却已经来不及。 自习室里，安瑜看着沈舟，小声说：“后天你生日，想好怎么过了吗？我定了餐厅，还攒了局......” 可现在，那些话堵在喉咙里，钝痛无比。 我还没来得及回，又蹦出一条：“算了，说了你也不听。”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带着点犹豫，像是等我挽留。 可偏偏在导员办公室门口，一抬头就撞上他。 安瑜笑着把围巾叠好，眼底却暗了暗，“而且她那么普通，太花哨的压不住。” 正要锁屏，班群消息弹出来。 安瑜指尖一顿。 我忍下喉间的酸涩，点头附和。 安瑜忽然凑近屏幕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高考只考了500分，但沈舟可是考了六百七......” 那句“分手吧”堵在喉咙里，忽然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了。 她顿了顿，抿唇笑，“我刚才还纳闷呢，怎么沈舟那边你一眼都不看。” 安瑜轻轻“哎呀”一声：“他最近胃不好，医生不让吃辣。孟嘉姐不知道吗？” 原来我连“重要”都排不上号。 我打了一行字，最后只发出去一句：“他......知道你给我发这些吗？” 她指一道虾仁滑蛋，说沈舟最近在减脂，要少油。 觉得心里那片从前拧成一团的海，终于舒展开了。 我裹了条毯子窝进椅子里，听着远远近近的浪声。 今天这通电话，我本来要告诉他，我保研了。 甚至只有个表情包。 原来连分手，他都懒得回。 安瑜又补一条：“对了，他让我告诉你，以后学习时间别打电话了，有事发消息，他会看，但不一定回。你体谅一下。” 他被拉黑了？ 她又开口：“对了，你白天发的那几条娱乐八卦，我顺手帮他过滤掉了。他一看就分心，学习效率掉一半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