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隔了几秒才回复。 老钱风风火火地冲进萧祁办公室，纪芜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：“这U盘哪来的？这数据格式像是专业财务做的，我跟你说这个要是真的，涉案金额至少——” 纪芜坐在她对面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阿姨，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，李婉生前有没有跟您提过工作上的事？比如压力大、跟同事有矛盾之类的。” 纪芜：差不多了。 李婉的父母住在城郊的一个老小区，房子不大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李婉的母亲看起来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眼睛红肿，显然还没从女儿去世的打击中缓过来。 信上只有几行字：“妈，这个东西你帮我收好，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，就把它交给警察。” 纪芜盯着这条消息，嘴角又翘了起来。 老钱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这就是你带的那个实习生？长得挺水灵啊。” 老钱把椅子一转，正色道：“重点是这个——U盘里的账目如果属实，赵建国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，金额至少上千万。李婉作为财务，不可能不知道。她的死，很可能跟这笔烂账有关。” 纪芜凑过去看了一眼，脑子里飞速运转：“会不会是虚开发票？餐饮公司开票给贸易公司，贸易公司拿票抵扣成本？” “别听了，”老赵递给她一杯茶，“他们俩聊案子的时候，连我都插不进去嘴。你等结果就行了。” 阿夜：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去接你，送你去车站。 纪芜接过茶，有点坐不住。那个U盘是她提出来的，那些转账记录是她引起重视的，她不想就这么坐在外面等结果。 纪芜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发现周周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。 “知道。” “我想听听。”纪芜说，“这个线索是我发现的，我想知道后续。” 纪芜：……这人是经侦的还是婚介所的？ 纪芜和老赵对视一眼。 阿夜：收拾好了吗？ “吃了吗？”萧祁递过来一个纸袋。 老赵淡定地喝了口茶，对纪芜说：“经侦的钱队，萧队的老搭档，人称‘钱疯子’，搞经济案件搞魔怔了，看见Excel表格就走不动道。” 阿夜：嗯。 “我是说，”纪芜的语速快了起来，“她是财务，手里捏着公司的黑账，应该知道自己有危险。会不会她把关键证据备份到了别的地方？比如——云盘？或者给了信得过的人？” 纪芜转身走进车站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萧祁还站在原地，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，风吹得他头发微微晃动。 她端着茶杯站起来，走到萧祁办公室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敲了敲门。 “选修过一点经济法。”纪芜谦虚地说。 纪芜想起第一天报到的时候，萧祁那句“以后跟我一组”，原来不是随便说说的。 老钱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多了点意外：“你懂这个？” 她朝他挥了挥手，然后快步走进了候车大厅。 周周接住T恤，笑嘻嘻地还给她：“我说真的，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？要不要我帮你策划一个表白仪式？” 萧祁点头：“他很镇定，准备得很充分。” “后来萧队就不带实习生了，说浪费时间。”老赵喝了口茶，“你是他这三年来第一个主动要带的人。” 纪芜沉默了。实习结束还有好几个月呢，她等得了吗？ 他站在车旁边，逆着晨光，看不清表情。 “复杂什么？你喜欢他，他喜欢你，中间就隔了一层窗户纸，你捅一下不就完了？” 萧祁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：“里面是李婉的基本信息和照片，还有几个问题，你照着问就行。到了之后先找当地派出所，让他们配合。” 火车上，纪芜和老赵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老赵带了一保温杯的茶和一袋子花生，一边剥花生一边跟她聊天。 萧祁发动车子，没接这句话。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，一股暖风扑面而来，还带着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。 阿夜：注意安全。 纪芜把手机扣在床上，假装没听见。 “老赵经验丰富，你跟着他别乱跑。” 老钱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：“你看这笔，2023年3月30日，转出五十万，备注‘货款’，但收款方是个餐饮公司。一个贸易公司给餐饮公司转五十万货款，卖什么？卖盘子？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 手机震了一下。 她走进卧室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纪芜：“这是上个月她寄回来的，说是一份重要的东西，让我帮她保管，不要跟任何人说。” 李母想了想，忽然站起来：“你等一下。” 纪芜和老赵先去了当地派出所，一个年轻的民警带他们去了李婉父母家。 晚上，纪芜在宿舍收拾行李。 “萧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