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盖上去的时候，沈昭宁站在旁边，帆布包挎在肩上，左手攥着包带，右手垂在身侧。 然后她站起来，走进了阁楼。 “张叔，青山军区怎么走？” 担架推过走廊拐角，轮子碾过地砖接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。 她拎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，扔了。 她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，天边刚亮出一条灰白的光。 但证书上没有写缉毒，写的是特殊任务。 “你奶奶呢？”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 外面传的一直是缉毒行动。 她用手指一笔一笔地摸，把能辨认的部分默记下来。 沈昭宁已经走到楼下了，没有回答。 护士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，翻出一个号码报给她。 司机的嘴合上了。 没管它。 准考证，成绩单，复印件，录取系统截图，笔迹差异标注，通话录音U盘，银行流水截图，申诉被撤销的系统记录截图。 社保卡，病历本，老花镜，一双黑布鞋，一件叠得整齐的外套。 盯着奖章看了两秒。 竹椅上搭着奶奶的薄棉坎肩，桌上摆着没吃完的半袋降压药，墙角那台旧风扇还开着，叶片转了一整夜，嗡嗡地响。 兹授予沈卫国同志个人二等功，以表彰其在执行特殊任务中的英勇事迹。 四个字是部队书法最好的政委写的，笔锋厚重，金漆有些剥落但底色还在。 车门打开，司机看了一眼她背上的东西。 “同学，这个超大件上不了车。” 沈昭宁拨了过去，声音平稳，把时间地点姓名说得清清楚楚。 匾额靠在站牌上，她站在旁边，衬衫肩头的血迹被晨风吹得发凉。 凌晨四点十二分，殡仪馆的车到了。 院士证是最新的，2008年换发。 靠墙立着一块匾额，红底金字，积了一层灰。 下楼的时候，背上的匾额磕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上来吧，往后面站。” 信封单独用一个塑料袋套着，搁在最底部。 阁楼很矮，站直了头顶就碰到横梁。 她双手搬起来，试了试重量。 安城的夜空没有星星，路灯把她脚下那一小块地面照得发白。 上了四楼，掏钥匙开门。 她把帆布包斜挎到胸前，匾额背在身后，在屋子里走了两步。 肩膀被粗糙的木框磨了一下，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木刺扎进皮肤。 车门关上，尾灯亮了两下，消失在路的尽头。 沈昭宁把三样东西用那块干净的旧手帕包好，装进帆布包最内层。 天还没亮透，建南路上只有早起的几个摊贩在支棚子。 五点四十，首班车来了。 忠烈之家。 勋章背面的字已经模糊了，只剩一个编号和部队番号的残缺刻痕。 金漆在lamplight下泛着暗哑的光。 “建安桥。下了车还得往北走两公里。” “军区？那在城北啊，骑车都要一个多钟头。你走路去？” 特殊任务。 车上只有三个人，两个上早班的环卫工和一个打盹的老头。 程蕴华，中国科学院院士，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部。 沈昭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帆布包搁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