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可能? 他吹熄了宫灯。 按照皇后的懿旨,从今夜起,沈念安就要与太子同吃同住,自然也包括……同睡。 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 他的手指了指床的最外沿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离我远点。 他躺了下来,背对着沈念安的方向,双眼睁着,盯着头顶描金的床顶。 一个八岁,一个三岁。 没有。 沈念安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迅速地缩到了床角,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,离床里侧那个身影远远的。 而且……那个沈家的小姑娘,居然滚到了殿下的身边,还……还抓着殿下的袖子! 那只手太小了,小到有些可笑。 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异样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温暖的黑暗。 “……念念想娘亲……” 他侧过头,昏黄的灯光下,他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团子,肩膀正在一抽一抽的。 窗外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。 萧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寝殿内光线柔和,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。 这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,可看着那个在被子里抖成一团的小小身影,他却鬼使神差地,没有说出口。 这一觉,是他四十七天以来,睡得最沉、最安稳的一觉。 他在等。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 从一开始压抑的抽噎,到后来控制不住的呜咽,再到最后,许是哭得累了,只剩下细细的、带着鼻音的呼吸声。 他的床,他的寝殿,是他的领地。 萧珩缓缓地、几乎是僵硬地低下头。 他想这么说。 宫人们哭,是怕他,怕死。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是因为……她? 萧珩翻书的动作一顿。 萧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。 “念念,该歇息了。” 龙床很高,也很宽,宽得像一个小小的广场。 看着那只小手,看着她熟睡的脸。 两个时辰过去了。 声音是从床角传来的。 他习惯了一个人,习惯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独自对抗那些撕咬他的梦魇。 萧珩像是感觉到了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清冷单薄的音节。 “吱呀——” 他最厌烦的就是哭声。 周遭没有那些可怕的嘶吼,只有身边那个小东西平稳清浅的呼吸声。 没有大火,没有尸山,没有鲜血。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。 然而,当他抬起头,看清床上的景象时,他手里的铜盆“咣当”一声,直直地掉在了地上。 他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,只知道当殿内彻底恢复安静时,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。 微张的小嘴边,甚至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。 一个缩在床角,抱着老虎。 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极轻的抽泣声,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 天要塌了! 床的里侧,太子萧珩已经靠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卷书,就着床头一盏宫灯的光,神情专注,仿佛屋子里没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