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怜垂眸不语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 “我？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 宋怜下轿时，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，眼前一座奢华楼宇，门很窄，上面也没匾额，便知是后门。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宋怜绕过汤池，掀了水晶珠帘，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，推开一道碧纱橱，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这会儿被他一说，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 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看不出身份，面孔也没见过。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宋怜便知，还要蒙上眼睛。 轿帘落下，一切更加黑暗。 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 “还有，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，七出之罪，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，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，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，默默点点头。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聊及近日家人安好，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，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，便去了前面。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 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，杨逸不是真的硬，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好饿。 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“夫人，请。”侍卫扶着门，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