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微侧过头,从沈宴胳膊和身体的缝隙里往外看。 顾明烨那张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脸,此刻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冻鱼。 他手里捏着的那杯香槟”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酒液溅了他一裤腿。 ”沈、沈总……” 他颤抖着声音,”这、这是个误会……” 沈宴没理他。 他俯下身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,把我的脸扳过来,借着水晶吊灯的光仔仔细细看了一圈,又低下头检查我的膝盖。 奶白色的小礼裙裙摆上沾了两道灰印子,膝盖那块的布料磨毛了,底下泛着一层淡红。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。 ”摔哪了?”他问。 ”就膝盖磕了一下,”我说,”没事。” 沈宴没说话,直起身,把我往身后又挡了挡。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,越生气话越少,此刻他整个人往那一站,从头到脚都写着”我现在心情极差”几个大字。 顾父终于从人群里挤过来了。 他本来在宴会厅另一头和几个客户寒暄,听见这边的动静还以为是寻常的社交摩擦。 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想借着身份圆个场。结果一抬头看见沈宴那张脸,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。 上个月他和顾明烨托了三层关系,想求沈氏的一个供应链合作,在沈氏总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,连沈宴的面都没见着。 最后只等来前台一句”沈总今天行程满了”。 现在沈宴活生生站在他们家的宴会上,站在他亲生女儿面前,叫了一声”心肝宝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