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：“我不需要。” 回旧院子的路上，哥哥问：“云绣坊是什么？” 我披衣出去，看见我妈站在桂花树下，宋师傅在她面前低着头。 我妈说：“明天上午，去办离婚最后手续。谈别的没意义。” 我爸放软声音：“南岸那套房子，我会处理好。” 我爸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许曼清穿得很素，像怕刺激我妈，又像怕别人不知道她受了委屈。 “当年的账本还在。”宋师傅说，“老夫人临走前交代过，如果陆承安负您，就把那本账拿出来。” 那一晚，我睡到半夜，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。 我爸冷笑：“你当然不怕，你现在年轻，觉得骨气能当饭吃。等你求职被人卡住，等你妹妹议亲被人嫌弃，你就知道陆这个姓有多值钱。” “软软，我们谈谈。” 宋师傅闭了嘴。 “昭昭，有些事不是妈妈想瞒你，是说早了，你们会忍不住。” 许曼清开口：“陶姐，承安也是为孩子好。离开陆家，他们在圈子里会被人看轻。” 我妈说：“忍不住替我出头。” “我想再看看，陆承安能糊涂到哪一步。” 我妈看完：“为什么不动？” 我妈说：“去睡吧。” 我爸脸色发青：“你非要在这里闹？” 我爸沉默几秒：“曼清和念念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，我会说她们。” 我妈把协议推回去：“陆这个姓值钱，是因为你用了陶家的钱，把它贴了金。” 宋师傅压低声音：“他不是糊涂。他是知道您心软。” 我妈没有反驳。 桂花落了一地。 办事大厅里人不少。 “小姐，终于要动云绣坊的账了？” 我妈把单据收进包里：“一家老铺子。” 我笑了。 我妈把笔放下：“孩子的户口跟我走。” 她看着我，忽然伸手帮我理了理校服领子。 我和哥哥对视一眼。 就这一眼，我妈已经上车了。 哥哥说：“我不怕。” 哥哥皱眉：“忍不住什么？” 我爸带着许曼清一起来的。 花白头发的宋师傅看见我妈手里的单据，脸色沉了下来。 他到这时候还只是说她们不对。 我爸说：“陆言将来要接触陆家的生意，陆昭以后嫁人，也需要陆家的名声。” 宋师傅看向我妈，不敢答。 许曼清站在台阶上，轻声叫他：“承安，老太太那边需要你。” 我问：“宋师傅，您认识我爸很久？” 回到旧院子，外婆的老裁缝们都没睡。 “你非要这样绝？” “那就让他看看，心软的人，也会把门关上。” 我妈沉默很久。 她看向窗外。 我妈说：“还不到时候。” 可我已经听出了不对。 我妈把单据放到桌上：“先别动。” 宋师傅急了：“陆承安把您欺负成这样，还等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