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品。 “府里厨房的账,我替管事妈妈算过三年。米面油盐、鸡鸭鱼肉,少一文我都能瞧出来。” 重阳那日,雨丝果然没停。 额头疼,膝盖疼,心里怕得要命。 我看向库房。 父亲也像是死里逃生。 姜嬷嬷没把事立刻捅到皇后面前。 “你只是想要所有东西。想要凤仪宫,想要清名,想要别人求你,想要我永远站在你后头。” 当晚,我刚躺下,门外就有人轻轻推门。 “可惜我那时不懂。” “娘娘,臣女从未轻慢凤仪宫。那日只是怕自己应得太快,被人说苏家攀附。臣女愿为娘娘分忧。” 那笑一点热气都没有。 出殿时,母亲扶着苏清蘅,压低声音。 “识。” 苏清蘅手里的花枝咔一声断了。 ——完 二叔笑得更大声。 堂嫂围着她转了一圈,啧啧称赞。 “她陪我吃过馊饭,替我挨过打,冬天给我偷送过炭。她比你们谁都配。” “我早说清蘅这孩子有造化。上回赏花宴,皇后娘娘不是还夸过她一句‘诗里有风骨’吗?这回召她进凤仪宫,定是早有打算。” “二叔慎言。品级高低,不过是身外物。若一听半品高低便欢喜,那同市井里数铜钱的妇人有什么分别?” “嘴倒利。” 苏清蘅却先去了花房。 两年前,弹幕说,权力才是女人的补品。 苏清蘅抬起头,眼圈红透。 “嬷嬷,娘娘是不是弄错了?凤仪宫要召的是清蘅啊。清蘅才名在外,她昨日只是谦辞,并非真不愿意。” 母亲脸色发青。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,像是被众人的偏爱压得喘不过气。 半空中,弹幕飞快飘出来。 两年前,她拒绝凤仪宫时,满堂人都夸她清高。 凤仪宫的账册一天比一天厚。 “姐妹一场,总不能真让她一辈子困在厨房账本里。” “……” 我争取,是冲动。 母亲厉声道:“贱婢,你别胡乱攀咬人!” 【别闻!里面有安神香,闻久了会犯困。】 “玉棠。” 她一看见苏清蘅脸色不好,立刻急了。 姜嬷嬷多看了我一眼。 我没睡死。 我停住脚。 我转头看了青梨一眼。 那个夜里送香炉的小宫女被带了上来。 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她好歹帮清蘅试了试嬷嬷的态度。明日懿旨下来,清蘅再接,反倒显得更稳重。” “大小姐那样的,摔一跤全家都得哭。你不一样,你摔了能爬起来,还能顺手看看地砖哪块松了。” “嬷嬷,清蘅并非不愿为娘娘效力。昨日只是怕答应得太快,有损苏家女儿的矜持。” “没有。” “姐姐既知道自己是外人,就更该记住,凤仪宫的人听差办事,不是来哄你高兴。” “今日这路铺得好,脚下稳。” “以后你不是苏府的人,也不是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