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消失在廊道尽头。 莲溪推门进来时钗环都歪了：“娘娘，柳氏的殿烧了，她被困在里头还没出来！” “臣妾猜她心比天高，不愿老死宫中，所以必会奋力一搏。” “这……” “所以你就去死？” 封宫第七日，柳清云真晕倒了。 赵珩摇了摇头：“没有人夺走朕。是你在朕心里放了一把火，然后自己把柴抽走了。” 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经无可辩驳了，柳清云又开始流泪，想用眼泪博赵珩的同情。 我把参汤喝完，把碗递给莲溪。 “还有，让人通传陛下，柳氏染上天花，她的宫得封了，请陛下保重龙体千万别靠近。” 我端着药碗走过去：“柳妹妹药还没喝，陛下仔细过了病气。” 整座皇宫第一次在夜里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。 箱子的残骸里，珍宝首饰数不胜数，全是宫里的样式。 “再跪，便按疫病处置，连你一起封进去。” 柳清云扑在地上，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嚎。 我合上书：“臣妾是中宫，哪有与妃妾争宠胡闹的道理。” 赵珩转过身，看着柳清云。 “是、是臣妾攒的……臣妾每月省下月例，托人从宫外买的。” 柳清云咬住下唇：“臣妾有绣品，绣了拿出去卖……” “陛下，“我接过册子翻开，“这是内务府近一年的赏赐档和宫人失窃档。柳清云退回的二十七次赏赐里，有十一次她退了其中几样，扣下了几样，然后告诉内务府‘其余的被宫人偷了’。” 我看着那封血书，笑了。 柳清云抄了一年经，大概觉得我的手笔她已经学了个十足。 接下来，她每隔一天“偶遇”一次，每次换一套。路上丢了绢帕，被宫女冲撞脏了衣裳，望月思乡红了眼眶。 宝悦在宫墙内拍门哭喊，整条宫道都是回音。 金字在我眼前疯狂流动，全是心疼柳清云骂我恶毒善妒的。 什么女主女配，都与我无关。 “求娘娘责罚，臣妾认罚。” 莲溪还想说什么，我抬手止住了她。 柳清云伏在地上：“臣妾罪孽深重，想求太后恩准，让臣妾在佛堂抄经赎罪。” “柳清云入宫一年，退了陛下二十七次恩赏，月例也没拿全。她哪来的银钱买通敬事房？” 他没笑出来，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比前一晚松快多了。 柳清云也清楚，所以她敢赌。 赵珩沉默了很久。 赵珩拿起那封血书看了几行，眉头拧起来。 柳清云拿命去拨了一下，它又松了。 我看着前头那盏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宫灯。 莲溪悄悄告诉我，下朝路上柳清云不小心“崴了脚”，正好倒在赵珩回乾元殿的必经之路上。 【这点小手段还能骗得过男主？男主发现女配是个妒妇就更对她下头了！】 当晚赵珩来用晚膳。他夹了一筷子菜，没提柳清云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慈宁宫的时候，柳清云正跪在佛堂偏厅的蒲团上抄经。 我把册子翻到折页那一处，递到赵珩面前。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，翻到第三页时突然停住了。 我把水壶放下：“她抄她的经，本宫不拦着。” 省得里头的风，再往外吹。封宫第五日，柳清云开始在墙内焚香念经。 消息传到凤仪宫的时候，我正给一盆兰草浇水。莲溪急得跺脚：“娘娘！她这是要借太后的手翻身！太后最吃这一套！” 我把碟子推到他手边，“陛下觉得合理吗？” 宝悦叩头叩出血印：“可娘娘，您连月例都扣下了，主子吃不好穿不暖，该如何养病……” “求皇后娘娘不要封宫！我家主子患的只是普通风寒，并非天花啊！” 赵珩眉头动了动，没接话。 我起身行了一礼，退出去的时候经过偏厅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