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她看向我哥，我哥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了，低着头假装看手机。 “帮衬?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 “林栀。”她连名带姓地叫我，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 车开到我家的巷子口，我按了一下喇叭，我妈从院子里走出来。 这句话像一瓢冷水泼在炭火上。 堂屋安静了一瞬。 然后是林远的声音：“啥叫怀孕？” 他们大笑起来，家里气氛看起来格外的祥和。 我知道她想问\"你不想家吗\"，但她没有说出口。 她站在那里没动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我看着她，又说了一遍：\"户口本给我。\" 我妈最后看向我。 车停在村口的时候，大槐树下乘凉的人都伸着脖子看。 厨房里传来我爸喝汤的声音，呼噜呼噜的，很大。 \"三十万是怎么回事？\" 我把电话挂了。 \"你拿户口本干啥？\"她的声音还维持着那种刻意轻柔的调子。 也就是说，她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，我爸刚失业，我正在准备一模。 开学之后上课，去图书馆，在食堂吃饭，我也没去打工。 \"不用——\" 大四秋招我拿到六个offer，最高的一家年薪六十万，同时单位能够落户北京，走的还是人社局单独审批。 有人小声议论： \"丢人？\"我看着他，\"林柏，你开的那辆车，用的是家里最后一笔存款。那笔钱本来是给我上大学用的。你现在站在清华的校园里，穿着我给你妈洗了三年衣服的手挣来的鞋，跟我说丢人？\" 跟我妈没关系，跟任何人没关系，只是因为我喜欢。 我笑了。 网络卡了几秒，那个加载的圆圈像在故意折磨我。 “妈妈你别凶姐姐……” 而且，最重要的是，我也已经有了底气，经济独立是该飞走的。 两个保安挤了进来。 我妈猛地转头：\"你是谁？关你什么事？\" 填志愿那天王老师全程陪我。 我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再看了一眼。 “真的啊？！”林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是弟弟还是妹妹？” 而且，我终于不用掰着指头过日子了，因为那三十万到账了。 我爸终于放下了碗。 “三个多月了。” \"好像是家里人来找……\" 我蹲在杨梅树下，手指哆嗦着打开查分页面。 毕竟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不同，但说不羡慕她也是不可能的。 林远已经开始规划了：“要是弟弟我就教他打弹珠！要是妹妹我就，我就不跟她玩。” 她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 \"林栀，\"王老师看着我，\"你上大学以后，不要总想着往家里寄钱。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书读好。等你站稳了脚跟，想帮谁都不迟。在那之前，先帮你自己。\" \"让你收就收，考上了清华还摘什么杨梅。\" 大三我不断找公司实习，参加国内国外的各种比赛，履历变得越来越好。 我走过去，还没开口，她说完一巴掌扇过来，我侧身躲了，她的手打空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 我蹲在那儿看了三遍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面上。 \"林栀，你骗我们？说什么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？\" \"林栀，你今天不把钱给我，你就别认我这个妈。\" \"你是我哥？\"我笑了一声，\"你来学校堵我要三十万的时候，想过我是你妹吗？\" \"但是——\" 九宫格里还有一张我爸用家里仅剩的三万块给他买的一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