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不是寻常妇人，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。 林氏问道：“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？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？” 此刻，她正专心致志地抄着《往生经》。 她记得前世出嫁之前，琥珀就被程如锦要去伺候了。 “都写清楚了么？” 苏清妤淡淡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开口问道：“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？拿出来我看看。” 琥珀回忆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，她问什么时候去，都有谁之类的。” 碧水阁的地笼烧的很旺，苏清妤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，头上斜插了一支点翠的簪子，去了东次间的书房。 苏清妤哭笑不得，这丫头不会以为她是嘴硬心里苦吧？ 琥珀连忙回道：“都写清楚了。” 又冷哼一声，“借？她程如锦借我的东西，可还回来过？” 苏清妤擦了擦手，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。 “只是什么？”苏清妤冷声追问。 而她那时候觉得程如锦和表姑母都是真心对她好的人，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苏清妤此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，这经文写着写着，脑子竟格外的清醒起来。 “明日我送娘去庄子上，后日是沈三爷头七，我还要去护国寺给他做场法事。” 琥珀深吸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，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。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，有时候还送我首饰。奴婢不好意思，可能……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。” 珍珠见劝不动，又担心她饿了，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，给苏清妤当宵夜。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，“你百日后出嫁，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。” 掌管首饰和小库房的大丫鬟琥珀，过来帮苏清妤卸了钗环。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，转身出去了。 苏清妤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。 罢了，真有那天，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。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：“小姐，这是胎王菊，败火的。” “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，都在做什么。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，她问的多了，我才答上两句。” “你和表小姐，还有别的事么？我只问你这一次，你最好如实说。” “再说……这府里万一有人想害娘怎么办？” 次日一早，苏清妤被珍珠叫醒，“小姐，该起了，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。”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，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。占了他夫人的位置，总要做点什么。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，冷冷地看着琥珀。 苏清妤淡淡地嗯了一声，就让她下去了。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，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。 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清妤的脸上，半明半昧。 苏清妤忽然就红了眼眶，前世若是母亲在…… 苏家各院都有小厨房，老夫人和林氏的小厨房，是能做大菜的。几位小姐少爷的小厨房，则只用来煮个夜宵，也没配专门的婆子，都是丫鬟们自己来。 苏清妤沉吟着没说话，玛瑙却先开口了，“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？小姐对你不薄，平日咱们院子的赏赐也不少。去年你老子娘病了，还是小姐帮忙请的大夫抓的药。”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，解释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，表小姐开口了，奴婢不好回绝。” 林氏赞许地说道：“你这么做是对的，既做了决定，该承担的便要承担。” 苏清妤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，这才觉得饿。一碗菜粥下肚，眼皮便开始打架了，匆匆去洗漱，躺倒床上就睡了过去。 可手里这盏茶…… 珍珠见已经三更天了，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，便上前轻声劝道：“小姐，要不明天再写吧？不早了。” 苏清妤最喜欢的茶是顾渚紫笋，茶汤清亮味道甘醇。 “你都说什么了？”苏清妤清冷着声音问道。 苏清妤低垂着眉眼，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，那两次程如锦都找借口跟着去了，沈昭也去了。 苏清妤摇摇头说道：“不用，又不是嫁给活人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，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” 现在看来，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，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。 “夫人，晚饭摆好了，可以用饭了。”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，白莲花似的表妹，还真是心思深沉。 苏清妤接过那张纸，看了看。 母女俩正说着话，大丫鬟白露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