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书敏乖乖坐回来，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趴上去。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，是前几天特意去买的生日礼物，齐嘉铭给的预算宽裕，她挑了一本精装的《莎士比亚全集》和一条真丝围巾，用剩的钱买了盒进口巧克力。 这话听着有几分讽刺，齐方氏有些不悦，只言：“你爸可能不同意，话说回来，你这亲事，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齐家的脸面摆在那儿，你娶什么样的人，外头都看着呢。” 警察都不敢单独进去，进去了可能出不来。 “下午两点。”齐书仪走进来，在镜子前站定，理了理自己的领口。 九岁的小姑娘走过来，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，是她自己挑的， 叶宝珠笑着把她拉回来：“坐好，别老往外探头。” 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左右照了照，满意地点点头。 —— 齐书敏趴在妆台边上，仰着小脸看得眼睛发直：“妈咪，你今天真好看！” “就今天好看？” 叶宝珠抬头看她：“书仪，同学那边几点开始？” “你啊，跟没长大一样，什么都由着性子来……” 只是她不是原主。 齐家从根上就全是乱的。 齐书仪从门口经过，往里看了一眼，顿了顿脚步。 齐方氏没接腔，只笑着看他。 “你说。” 齐嘉铭坐直身子：“妈，我倒是有个想法。” 叶宝珠冲她招手：“书瑶过来，让妈咪看看。” 叶家就是第一种。 光是看齐老爷子，再看几个小的，齐家长房的长子也就是她孙子，刚满十八岁已经交漂亮小女友。 说起来，叶家能从九龙城寨那种地方搬出来，全靠原主当年那一场选美。 齐方氏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 齐书敏搂着妈咪的脖子，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。 叶宝珠看着大女儿。 若非现在断亲对她影响更大，也不是不行。 车辆往九龙方向去。 “可她的出身……”齐方氏挺乐意齐嘉铭作没一个可能对他助力岳家，但也不至于低到这个地步，“也没生儿子。” 她正对着镜子，把最后一颗珍珠耳钉戴好。 说起来也是她跟老爷子罪过，放长孙女去美国留学，学了那什么嬉皮士文化，行事作风放浪得很。 齐书瑶站在妈咪面前，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，但还是听话转了一圈。 料子是前几天齐嘉铭让人送来的那批里的一匹，叶宝珠让红姐找了裁缝，给三个女儿各做了一身。 叶宝珠不知道齐宅里发生的事。 齐书敏在旁边跳脚：“我呢我呢？妈咪你看我！” 镜子里的人穿了件藕荷色的衬衣，领口系成蝴蝶结的样式，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长裙，裙摆刚到脚踝，配一双白色低跟皮鞋。 按理说，叶宝珠不该让齐书仪去参加同学聚会，毕竟今天她要带女儿回娘家，上个星期，大哥大嫂特意过来，邀请她参加小女儿周岁宴。 叶宝珠笑着捏了捏她的脸。 “天天都好看，今天特别好看！” 齐嘉铭笑了笑：“外室子多少也算半个子，他们现在小还看不出，等长大了，寻个聪明的培养。再说？我这些破事，全香江谁不知道，人家好好的千金小姐，凭什么嫁给我这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纨绔子弟？” 假如叶宝珠入门，岂不是齐嘉铭明面上只有四个女儿，一个继承人也无？ 齐书瑶的脸红了一下，眼睛却亮亮的。 齐方氏笑了一声：“是你要娶媳妇，又不是我娶。” 白氏去世后，他便有个想法把妾室扶正。 叶宝珠弯腰把她抱起来，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：“我们书敏也好看。” 齐书仪站着没动，由着她弄，过了几秒，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九龙城寨是个什么所在？ 齐书敏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街景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：“妈咪你看，那边有卖糖水的！”“妈咪你看，那个姐姐的裙子好好看！”“妈咪你看——” 车子开过弥敦道，拐进上海街，又拐了几条巷子，在一家裁缝店门口停下来。 十二岁的姑娘穿着校服，脸上没太多表情，但那双眼睛比往常亮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