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透出的暖光，语气平淡： 等我带领团队攻坚完毕，他又“恰好”康复，拿着最终成果去做了汇报。 回到家，妻子正收拾餐桌。 但在周围人骤然变化的眼神下，终究没敢出声。 去年，前年，大前年...... 我曾真信过，然后更卖力地拉磨。 “需要我提醒你，公司信息安全条例第七章第三条怎么写吗？” “陈然就知道埋头死干活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” “可不是嘛。”另一个同事立刻接上，带着夸张的假笑，“陈然，你这演的哪一出啊？” 顾远舟正好从总裁办公室出来，看见我之后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 用更花哨的排版送到了苏总桌上，得到了“心思缜密，眼光独到”的表扬。 每次他的电脑屏幕上，都是购物网站或者游戏界面。 “苏总，我已经离职回家了，辞职信，您不是已经扔了吗？” “公司培养了你七年，你就是这么回报的？” 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恒泰集团计划书的复杂架构图上。 这个点，公司里大概依旧灯火通明，顾远舟或许正端着咖啡，向苏媚汇报什么“新思路”。 他的眼睛很亮，透着精明和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。 “要我说，陈然拿二百五的年终奖都算多了，他那点死板的技术活儿，现在找个应届生培训几个月，做得说不定比他好，还便宜。” “这几年......你工作太累了，也从来没真正开心过。” 熬夜通宵做方案的是我，啃最难啃的技术骨头的是我，客户发火时被推出去安抚挨骂的是我。 他的脸瞬间涨红，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 顾远舟就是那年进来的，名牌大学毕业，西装穿得比我笔挺，话也说得比我动听。 “别闹，赶紧回去把恒泰集团的计划书搞出来，明年我保证给你升职加薪！” “其实我都看在眼里，一直很心疼你。” “比如，那位拿了十八万年终奖的。” 我看着它，知道所有的言语都已多余。 “因为这事，我辞职了。”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办公室，此刻落针可闻。 “而且人家态度多好，平日里永远是最后一个下班，虽然......很多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忙啥，但态度决定一切啊！” 她的声音带着不悦，劈头盖脸砸过来。 “有时候啊，人就得认命，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活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 周围的哄笑声低低响起。 每一次重大项目压下来，每一次我疲惫到极点想要喘口气时，这话就会适时出现。 这话我听了太多遍。 我忍无可忍，合上纸箱盖子。 回到工位，开始收拾东西。 我的东西不多。 “听说后来苏总还表扬你临危不乱，解决迅速？” “太突然了，苏总刚才还在说，公司离不开你呢。” “恒泰的项目要是因为你耽误了，你负得起这个责......” 我平静地打断她：“苏总，从您把我的辞职信扔进垃圾桶那一刻起，我和公司之间，就没什么责任关系了。” “人贵有自知之明，可惜有些人生来就没有。” “你以为你那套过时的技术，在外面很吃香？” 第4章 我冷冷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 “不就年终奖少点嘛，但苏总已经承诺了明年给你升职加薪，再忍忍呗。”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。 一张张脸上，红白交错，青筋微跳，再也看不到半分嘲弄，只剩下难堪和惊惧。 为了赶方案，为了抢时间，从未仔细尝过妻子煮的面是什么味道。 我站在隔间里，想起七年前刚入职那会儿，公司还只是个三十多人的初创团队。 我点点头，她就进厨房去了。 周围的目光不停投过来，又迅速移开。 “告诉你吧，这招过时啦！” “苏总，我想得很清楚。” “回来赶紧把计划书做完，我马上让人事给你走加薪流程，先加百分之二十，怎么样？” “苏总，就算您不签字，我也一样会走。” “您还是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 但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。 “陈哥，要我说，真别冲动。” 今晚尝到了，很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