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景弯腰,从她脚边捡起一个东西。 她亲手为他绣的荷包,被他笑着给了杜婉灵,只因杜婉灵夸了一句“针脚细密”。 “你……”他语气沉了下来,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,“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怨我,对吗?我说过,让你打掉孩子是迫不得已,你坠落悬崖……也是意外,我已经尽力去救你了……” 是,他一直希望阮鸢不要总揪着他和婉灵的事不放,不要总是拈酸吃醋,闹得家宅不宁。 他大概酒醒后就忘了,或者根本不在意,随手不知扔在了哪个角落。 “去请太医!快!” 悬崖边上,绑匪让他二选一。 他仔细打量她的神色,试图找出一点强装的镇定,一丝压抑的难过,可没有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解释,或者承诺。 阮鸢脸色苍白,额上渗出虚汗,靠着灶台才勉强站稳。 阮鸢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大概是月事提前来了,方才在梅林走了许久,又没注意。 季知景看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,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不舒服的感觉。 阮鸢眼角滑下一滴泪,没入鬓发。 “我……我从小便有些晕血,见了血就心慌气短,难受得紧……”杜婉灵靠在他怀里,眼角泛红,“阿鸢她……她身上有血迹,这一路回去,我怕我……受不住……” 她没有再说什么,默默地撑起身子,下了床,走向小厨房。 她喜欢季知景,可季知景眼里,只有杜婉灵。 若是以前,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偏爱杜婉灵,将她弃于雨中,阮鸢大概会痛得撕心裂肺,会委屈得泪流满面,会忍不住质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一丝一毫的位置。 阮鸢摇摇头,一句话也不想说,刚迈进门槛,眼前便是一黑,软软倒了下去。 回府后,她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翻出当年季知景醉酒后写下的放妻书。 季知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他知道这个要求过分,也预料到阮鸢会委屈,会哭闹,会质问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很多解释安抚的话—— “你不用解释。”阮鸢打断他,声音嘶哑得厉害,语气却异常平静,“这是你一个人的世子府,你是一家之主,郎中要给谁用,自然是你说了算。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 甚至,外出赏梅时,她无意看到季知景和杜婉灵亲在一起,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,痛不欲生的哭闹,而是平静的挪开目光,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