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卓晓雨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,才迅速地同意了卓晓雨的说法。 这件事情到这里结束了,后头如何乌榴就不知道了,毕竟她没多久就嫁出去了。 这样也就算了,割草平日里能赚八工分一天,到了秋收这时候,割到直不起腰也就五工分。邓宇磊还得把乌榴地里的十工分给割了,一天算下来,两个人最多也就只能算二十四分。 米崇顿时哑口无言,众人也闭了嘴,生怕说错话被波及,到时候住牛棚,简直是可怕。 她有时候觉得邓宇磊和她结婚,那简直是和吸血虫结婚。要不然还是和他离婚得了,别把人家给耽误了。 “什么?”乌榴有点没意识到自己把问题给问出来了,老半天才反应过来。 还是个眼熟的,那人是知青院里的一个男知青,叫米崇。 那也是,邓宇磊肯定是见色起意,一切都是他自找的。 小孩肚子大,扣子扣错了,憋得人难受。还有些鞋子都是反的,乌榴没动手,让他们坐在地上,自己脱了重新穿。 乌榴抿抿唇,拿了镰刀割了一把草装进自己背篓里,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背篓装满草背起来是什么样子的,到底是有多重。 乌榴很是费解,她为什么非要追求爱情呢? 一个知青,还是一个漂亮的知青和大队里的糙汉结婚,那必然是引起轩然大波的。 当然,对于这种看法,还是有一部分的知青是不赞同的,那就是说人人平等,男女平等的那一群。 她吃完,拿着碗去了灶房里,看见了邓宇磊匆匆离开没有收拾的土灶。乌榴也是不洗碗的,邓宇磊早早就洗好了,今天大概是起晚了,只是放了一些水在里面,没有洗。 “谁?”乌榴赶紧凑到她嘴边问道。 那些参与批斗大会的大概分成两派,一派是认为男女平等,女性应该要展现自我,展现力量,如果人人都像乌榴这样靠着结婚逃避劳动,那就是给女人蒙羞;另一派则是认为城里人就不应该和乡下人结婚,不说生活环境不同,就说这人生理想诗词歌赋,村里人懂什么?难听一点,拉屎都拉不到一个盆里去。 “你们干嘛呢!还干活不干活了!”陈霞一声怒喝,一下子那群“小乌龟”就散开了,没穿好的鞋子都不穿了,直接拿在手上就走。 早上要穿的衣服已经整理好放在了床头,桌上摆着放凉的小米粥,屋外晾晒着昨天她换下来的衣服。 其中知青院里的鲍文和卓晓雨还成为了攻击目标,卓晓雨是因为没有出头劝解,而鲍文则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帮助叛徒乌榴了解邓家情况。 “陈霞!”卓晓雨激动得要命,但考虑到人家米崇就在旁边呢,只好死死压低声音,“你都不知道,上午他就跟在陈霞后头来的。” 他上午吃的是高粱馍,旁边有没有丢掉的番薯皮,这大概是他中午的加餐。他四点出去,十点再吃一些,十二点回来煮饭,一天要吃个几顿。每顿都吃得不太好,都是那些喇嗓子的或者是熬成水的。 八卦。村里别的事情不多,这八卦很多,尤其是哪家男人上了哪家寡妇的炕,哪个小姑娘又和哪个男同志看上眼,或者是哪家人撞了狗屎运,总之五花八门,床上事居多。 当时鲍文忍不住反驳了一句:“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。” 刚刚走过来,乌榴就观察了米崇,她以为米崇也受伤了呢,结果什么事情也没有,看起来很正常。 “乌榴姐姐,你下次再教我们做啊。”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小姑娘朝着她笑。 不管邓宇磊多忙,都会过来给她割草,割完之后也都是自己背,她负责的就是抱好邓宇磊的衣服。 乌榴看得直发笑。 去埃及拔草了。乌榴回答她一个笑容,对这种内容不打算回答,于是非常丝滑地转移话题,“他怎么来了?” 但卓晓雨没说,她觉得这件事情乌榴根本不需要知道,她也不喜欢知青院那些人。 “怎么?”乌榴古怪地看她。 而且他全程都是跟下地干活一样,埋头就是干,乌榴动都不用动一下,翻身都不需要自己亲自来,人家都给她翻。做完还特有床品,还帮她洗,她就负责爽。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伟人语录,喊得脸红脖子粗,恨不得当场给乌榴给浸猪笼了。 她坐在桌前,品尝着今日份早餐,粥一点也不稀,活像是把全家一年份的细粮都给炖了,上面一层厚厚的米油。鸡蛋煎得边缘金黄酥脆,中间嫩滑。 “可不是。”卓晓雨摇头,“我听说他们一天干到晚,有好些都超过了本地队员了。”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,他们这样,早上体力充沛,到了中午就脱力了,还中暑了好几个,更糟糕。 卓晓雨一听,立马就知道了她在问谁,来了点兴趣,小声地附在她耳边解释道:“人家找到了大靠山。” 然后她又想到邓宇磊最近似乎又黑了好几度,脱了衣服之后,胳膊都有明显的分层,就是今年夏天晒出来的。 陈霞这个人,和陈正气不一样。陈正气平日里表现出来的,都是一本正经、负责人的大队长形象,而陈霞就特尖酸刻薄。 她当场冷笑,“你又是什么阶级?我们都是伟大的工人和农民阶级!我合理怀疑你在宣扬阶级对立,我要去大队长那里举报你!” 说完,米崇就跳出来,开始长篇大论,亿古思今,全方位证明阶级不同是无法正常相处的。 她说完,想起什么,又感慨了一句,“其实知青们也得谢谢你家那位。” 哎,这不得说男人还是得年轻一点呢。二十岁就是,做什么事情都最好的程度。她重新睁开眼睛,起床洗漱。 一群小萝卜头在地上像被人翻过去的乌龟,费劲地穿着鞋子,半天都套不进去。 这以前还能说邓宇磊不行,昨天试过了,还挺行的,把她给做晕过去了,这不就是很行吗? 知青都是年轻力壮的,除了那些下乡不久的,其他人少数也有六七年了,早就成了地里一份子,都是干活一把好手。 一天下来,唯一看见邓宇磊停下来的就是去喝水,喝完又开始干活。 乌榴三两步走过去,见到卓晓雨背篓里已经割了一大半了,也不知道是第几趟。 乌榴想洗碗,锅边有些地方没沾到水,怎么洗都洗不掉,没有洗洁精,丝瓜瓤还因为被她泡了水变得油腻腻的,她烦躁地把丝瓜瓤扔在那儿,洗了手,拿了自己的水壶去外头割草去了。 “我们现在都在乡下种田,到底哪个是工人阶级了,我倒是想问问了,到底谁和农民兄弟姐妹们不一样了?”乌榴驳斥道。 对此,知青院举行了一场批斗大会。知青院里那些人恨不得把手指戳到乌榴脑门去把她给骂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