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主子的心思,惊鲵多多少少能猜到些,可他却不能理解。 哥苏勒寸步不离的在帐中守着她,桌案上的安神汤热了又热。 裴肃转身之际远光看见李长衿。 李长衿为他拍着背顺气,眼睛变得通红,流露出浓浓的担心。 等到骨那碌被人拖下去,李长衿才从震惊中回神。 手中热茶下一秒尽数泼在刺客脸上,皮开裂绽的脸被热茶一滚,钻心的热辣和疼痛刺激到刺客,一改此前的低声鸣叫,变为大声的嘶吼。 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下,他提着的那口气散去,突然猛咳出声。 哥苏勒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下。 对于蠢货,裴肃从不手软。 李长衿二人随着内官来到王帐,远远地便看见王帐周围围满了人。 “主子,整座清辉殿已经按照吩咐洒满了火油。” 裴肃却不理会他说什么,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插入骨那碌右眼,拔出的瞬间带出整颗眼球。 片刻之后,李长衿总算清醒了些,看到哥苏勒憔悴的神色,摇了摇头道:“我没事了,阿苏。”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他喉中溢出,裴肃伸手,惊鲵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递到他手中。 裴肃点了点头,将复燃的火折子往大殿一抛。 自踏入西州以来,主子就十分反常。 片刻后,骨那碌已经痛得昏迷。 —— “挑断脚筋,扔到边境去。” “告诉西州王,清辉殿被烧,朕要入住月泉宫。” “骨那碌。” 肉眼可见,那刺客浑身僵硬,蓬头垢面下的眼睛发亮,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肃。 昨日猎场中,主子明明对哥苏勒起了杀心,却又在最后关头改了力道,转头将自己肩膀弄伤,费劲巴拉引李长衿去他帐中。 等到二人在帐中用了饭,西州王身边的内官前来,隔着帐子在外面求见,高声道:“二王子,二王妃。大王命我传您二位到过去。” 他藏在面具下的真实,是那样的狠辣,那样的无情。直到此刻,李长衿才真正从心底对裴肃升起了一丝害怕。 昨夜留口的刺客被架在木架上,头无力地垂下,惊鲵手拿马鞭,正在行刑,每打一鞭,刺客浑身血肉便收紧一次,嘴里发出痛苦的嗡鸣,接着看开始咒骂。 刚醒的那一刻,李长衿脑子里还有些乱,脑中先闪过裴肃要带她回大周的情景,后又变为刺客手中弯刀擦着她耳畔划过,最后是她见到惊鲵之后力竭倒下。 裴肃接过齐信递来的帕子,擦了擦手,随意扔在骨那禄的脸上。 惊鲵觉得,主子从五年前就开始不正常了。 裴肃对他的狗腿样不感兴趣,路过李长衿身边时,轻声说了句:“昨天,辛苦二王妃了。” 剩下的话被李长衿咽下,换了语气,闷闷道:“以后别这样了,再如何也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。” “鞑靼的鹰可飞不到大周。”他看着骨那禄了无生气的脸,“你父亲铁木尔没把你教好,和平二字,从来都是朕说了算。” 裴肃缓缓勾唇,“鞑靼二王子来刺杀朕,你父亲知道吗?” 骨那碌从被叫出名字那一刻便开始激动,此刻更是大喊,“和父亲没关系,是我要刺杀你。你杀了我大哥,还让鞑靼成为你的奴隶,你是我的仇人。” 这话更让行礼恭送的李长衿脊背一凉,想不通他是出自真心,还是其他。 火光下,裴肃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,他神情平静,纹丝不动。 听到哥苏勒这样说,李长衿这才有了笑意。 哥苏勒忙将她扶起,询问她可还有什么不舒服。 从前那个会笑会闹的裴肃果真是他的假面。 裴肃的笑在看到哥苏勒那只手是顷刻变得僵硬,他缓缓收回目光,对着一言不发的西州王道:“朕乏了,西州王自便。” “姓裴的,你弑父囚兄,心狠手辣,今日你杀了我,鞑靼的汉子会把你的心肝脾肺掏出来,扔在天坑里当作养料。” 西州王忙不迭相送,恨不得说尽毕生恭维的话。 “终有一日,鞑靼的鹰会啄去你的眼,大周的和平会被鞑靼踏破.......。” 他要是不听话,骨那碌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。 西州王和大王子立在身侧,神色恭敬。对刺客的叫骂声充耳不闻,只装作听不见。 裴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从椅子上起身,走向角落被捆住的刺客。 可李长衿并未从他的笑容里得到多少安定,心脏反而越跳越快,呼吸也越发急促。 对着刺客,裴肃叫出了这个名字。 惊鲵上前提醒。 “你说你,自己身体不好,还逞能守着我,我不过是脱力昏厥,可你......”